「你不必替她说话!她心中只有这个冷冰冰的师妹,何曾真正疼过我?」
小龙女静静地听着,等李莫愁激动的情绪稍缓,才开口道。
「师父遗命,不可违逆。《玉女心经》乃本门至高武学,非心性纯正丶恪守门规者不可传。师姐,你已背离门规,心入歧途,此经断不能传你。」
她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馀地。
李莫愁气得浑身发抖(尽管只能轻微颤动),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好!好一个心性纯正!师妹,你以为有这个小白脸道人给你撑腰,我就奈何你不得?今日我李莫愁认栽,但山水有相逢,你……」
「李道友。」
沈清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静水投石,瞬间打破了李莫愁狠话营造的激烈氛围。
石室内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沈清砚看向李莫愁,目光平静无波,既无威慑,亦无怒意,只是平淡地陈述。
「你不是误会了一件事情,你是否奈何得了龙姑娘,暂且不论。但你似乎忘了,此刻你的性命,并不在你自己手中,亦不在龙姑娘一念之间,而在沈某这里。」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
「龙姑娘念及同门之谊,愿与你分说。但沈某与古墓派虽有些许渊源,却并非古墓之人。我擒你来,只因你欲对龙姑娘不利,且出手狠毒。于我而言,你是一个危险的祸患。」
李莫愁瞳孔骤缩,方才的嚣张气焰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僵住。
她死死盯着沈清砚,从这个年轻道人平静的眼眸中,她看不到丝毫恫吓,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认真。
这种认真,远比疾言厉色更让她心底发寒。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口出狂言,或流露出丝毫威胁,对方真的会立刻下手,永绝后患。之前那如山如岳丶无法抵御的力量,此刻化作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笼罩在她心头。
石室内一片死寂。
洪凌波吓得缩了缩脖子,孙婆婆欲言又止,小龙女则微微垂眸,并未出声。
如何处置李莫愁,确是个难题。
杀之,有违她本性,亦觉太过。放之,无疑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囚之,古墓虽大,却非监牢,且同门相囚,情何以堪。
沈清砚将众人神色收入眼底,目光最后落在李莫愁那张交织着怨毒丶不甘与惊惧的脸上,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转向小龙女,语气缓和了些,道:「龙姑娘,此人毕竟是你师姐,如何处置,最终仍应由你决定。沈某有个提议,或可两全。」
小龙女抬眼看他:「沈道长请讲。」
「废去她大半武功,留其性命与基本行动之力,逐出终南山,勒令其立誓永不再踏入终南山半步,亦不得再主动寻古墓派及龙姑娘的麻烦。」
沈清砚缓缓道。
「如此,既保全同门情分(虽已稀薄),免了杀戮之孽,亦去了她大半为恶之能,留有约束。若其违背誓言,届时再行雷霆手段,便无情分可讲了。」
此言一出,李莫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之色。
废去大半武功?那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赤练仙子横行江湖,倚仗的便是这一身武功毒技,若被废去,仇家寻来,以往结怨之人,哪个会放过她?届时真是生不如死!
「不!你不能!」
她尖声叫道,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强硬,声音里带上了惊恐的颤音。
「师妹!师妹!你不能让他这麽做!我……我毕竟是你师姐!师父……师父在天之灵,也不会愿见你如此对我!」
情急之下,她竟搬出了早已逝去的师父和同门之情。
小龙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清冷的目光落在李莫愁惊慌失措的脸上,又看向沈清砚。
沈清砚的建议,虽然冷酷而实际,但或许是眼前最可行的办法。
她虽性情清冷,不喜纷争,但并非不明事理。师姐偏执成狂,屡教不改,此次更是带着恶意而来,若轻轻放过,确实后患无穷。
石室中,灯火摇曳,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壁上,拉得长长的,微微晃动,如同此刻难以落定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