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鹿师侄,承让了(1 / 2)

沈清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鹿清笃那声「师弟」,他听到了。

几位师兄细微的神色变化,他看到了。赵志敬的沉默与纠结,他也察觉了。

但他心中并无波澜。

两年多来,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小心翼翼维持身份的穿越者。

《先天九阳玄真功》初成,实力已臻当世超一流,便是直面五绝也有一战之力。些许晚辈弟子意气之争,在他眼中犹如孩童嬉闹,不值一哂。

他更在意的是杨过如何应对。

数月的教导,他传授的不仅是武功学问,更是为人处世的道理。

此刻,正是检验之时。

「希望过儿能教他做人,不要让我失望。」

场中,杨过年岁虽小,心思却极敏感,立刻听出对方语气中的勉强,以及那刻意含糊的称呼。

他想起师父平日教导:「辈分伦常,不可乱。你既入我门下,便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与赵志敬丶尹志平等人同辈。面对四代弟子,当持师叔之礼,不卑不亢。自身端正,则无惧流言。」

当下,杨过站定身形,不慌不忙,整了整身上道童服的衣襟袖口。

这动作他做来自然流畅,显然是平日被教导注重仪容。然后他端正正地拱手,对着鹿清笃还了一礼,声音清脆却清晰地传开,在场边低声议论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分明。

「鹿师侄,请指教。」

这一声「师侄」,叫得坦然无比,字正腔圆,顿时将方才那含糊的「师弟」坐实,也显出了他对自己身份的明确认知。

我是你师叔,你是我师侄,辈分在此,不必含糊。

场边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随即是更低的议论。

鹿清笃被这一声「师侄」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笑容僵在嘴角。

他强自镇定,乾笑两声,又道。

「杨师……师叔年纪尚轻,弟子……我便先让三招如何?」

他本想说「师弟」,话到嘴边想起对方刚叫了「师侄」,只得别扭地改成「师叔」。

这话表面客气,实则暗含轻视——让你三招,是觉得你功夫不行,需要相让。

此言一出,周围隐约传来几声低笑,多是与他相熟的弟子。高台上,丘处机的眉头皱得更紧。

杨过眼神清亮,朗声道。

「鹿师侄的好意心领了。不过师父常教导,切磋较技,贵在真诚,全力以赴方是尊重。鹿师侄不必相让,尽管出手便是。」

他这话有理有节,既婉拒了对方「让招」的轻视,又将沈清砚抬出,显得师出有名。

鹿清笃一时语塞,周围笑声也低了下去。他脸上有些发热,心中恼意更盛——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当下不再多言,沉声道:「那……师叔小心了!」

话音未落,鹿清笃「鋥」地拔出腰间长剑。剑是普通制式长剑,剑身泛着青光,保养得不错。

他右手持剑,左手捏个剑诀,脚下踏开全真剑法起手步,一式「定阳针」便向杨过刺来。剑尖颤动,发出细微嗡鸣,劲力含而不露,显是打算先试探。

这一招使得中规中矩,速度不快不慢,力道不轻不重,正是全真剑法稳扎稳打的路子。

鹿清笃浸淫全真剑法数年,这一招已颇有火候,寻常同辈弟子也需凝神应对。

杨过却不硬接。

这几个月他苦修不辍,《金雁功》入门步法已颇为纯熟,加之日日修习《易筋锻骨章》,身体柔韧性与敏捷远超同龄。

只见他身形微侧,脚下步伐如行云流水般一错,正是金雁功中的「移形换位」,看似简单的一滑步,却于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剑锋正面。剑尖擦着他胸前衣襟掠过,带起的劲风拂动他衣袂。

鹿清笃一剑刺空,微感意外,但他反应不慢,手腕翻转,剑招顺势化为「探海屠龙」,剑身横削,扫向杨过下盘。这一变招流畅自然,显是平日练得熟了。

杨过身形陡然拔起,如飞燕掠空,凌空一个轻巧转折,竟从横削的剑光上方掠过。

人在空中,他已并右手食指中指,以指代剑,凌空疾点,指风「嗤」地一声袭向鹿清笃握剑右手的「外关穴」。

这一指,正是将全真剑法中「流星赶月」的疾刺之意化用于指上,虽无剑器之利,却精准狠辣。

鹿清笃只觉手腕一麻,险些握不住剑,心中大惊,这才彻底收起小觑之心。他后撤半步,重新稳住架势,看向杨过的眼神已完全不同——这小子,身法好快!指法也准!

「好!」

场边不知谁低喝了一声。

鹿清笃深吸口气,剑势一变,展开一套较为熟练的全真剑法,正是他平日苦练的「七星耀芒」剑路。

剑光霍霍,如星光点点,将杨过身形笼罩。这套剑法在全真教中算是不错的进阶剑术,讲究剑招连环,攻守兼备,鹿清笃浸淫数年,已能使得有模有样。

然而杨过的身法灵动超乎想像。只见那小小的身影在校场中穿梭游走,时而如轻燕掠波,在剑网缝隙间轻盈穿过。时而如灵猿绕树,绕着鹿清笃周旋。

他并不与对方长剑硬碰,总在剑招将合未合之际巧妙闪出,步法飘忽难测。

偶尔,杨过会出手反击。或是并指如剑,疾点鹿清笃剑招转换间的空隙。或是化掌为刀,劈向对方运劲必经的穴位。

他力道不及鹿清笃雄浑,毕竟年纪差着近十岁,内力修为有差距。但他角度刁钻,认穴极准,每每攻其必救,逼得鹿清笃不得不回剑自守,剑势屡屡被打断。

转眼十馀招过去,鹿清笃竟连杨过的衣角都未碰到,自己反而几次遇险,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他心中越打越惊——这小子的身法怎麽如此滑溜?指法掌法虽然力道不强,但每次出手都直指自己要害,逼得自己束手束脚!

周围观战弟子脸上的轻慢渐渐被惊讶取代,议论声也变了风向。

「这小师叔祖……身法好生滑溜!金雁功竟能练到这地步?」

「他好像没使剑?用的是指法掌法?」

「指法竟能逼得鹿师兄剑招不畅?这是什麽功夫?」

「不止是指法,你们看他的步法,根本捉摸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