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钰道长须发如雪,面容清癯,一袭玄色道袍更显仙风道骨。见沈清砚归来,他脸上露出温和笑意,打了个稽首:」沈师弟晨练回来了?」
沈清砚心下了然,这位掌教师兄绝非偶遇。
事实上,马钰早就注意到沈清砚频繁往后山禁地跑,出于关心,他曾暗中尾随过一次,恰好目睹了沈清砚与小龙女切磋的场景。见二人只是正常比武过招,并未起什麽冲突,他便悄然返回,并未打扰。
在马钰看来,这或许并非坏事。
全真教与古墓派毗邻而居多年,关系却一直颇为紧张。若是沈清砚能与这位古墓传人缓和关系,倒也算是一桩好事。因此他并未阻止,只是今日特意在此等候,想要提点几句。
沈清砚拱手还礼,笑容坦然:」马师兄安好。山林间空气清新,正好活动筋骨。」
马钰微微颔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古墓方向,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
」后山那位邻居,与我全真教素有渊源,祖师婆婆与先师重阳真人更是故交,其中颇有几分香火情谊。」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温和,」师弟既与她相识,还望把握分寸,莫要伤了这份情谊。」
沈清砚闻言,立即领会了马钰的提醒,正色道:」师兄放心,师弟自有分寸,断不会与古墓派结怨。」
马钰见他明白其中利害,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关切地问道:」听闻师弟近日悉心教导杨过那孩子,不知他进境如何?心性可还安稳?」
身为全真掌教,马钰对教中事务了如指掌。
对杨过与郭靖丶黄蓉的渊源,以及他在桃花岛的过往,马钰也都略知一二。此刻问起,既是关心师弟的教学,也隐含着一丝对这少年复杂出身的考量。
沈清砚明白他的心意,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确凿的赞许。
」有劳师兄挂心。杨过这孩子天资卓绝,更难得的是肯下苦功。虽然性子偶尔跳脱,但根骨灵秀,绝非顽劣之辈。短短时日,本门筑基内功已入门径,剑法根基也日渐扎实。」
他略作停顿,望向院中正在凝神练剑的杨过,续道。
」依我看来,假以时日,悉心栽培,必能成为我全真一脉的栋梁之材。至于心性,少年人有些棱角也是常事,重在引导。」
马钰抚须沉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知道这位师弟眼界极高,能得如此评价,杨过想必确是良材。
马钰缓缓道:」师弟的眼光,贫道自是信得过的。这孩子既入你门下,便是他的造化,也是与我全真教的缘分。教导之事,师弟多多费心。若需什麽典籍资源,尽管去藏经阁取用。」
这番话既表达了全真教对沈清砚的全力支持,也表明了对杨过的认可。
」多谢师兄。」沈清砚含笑应下。
马钰又闲谈了几句教中事务,便飘然离去,再未深究沈清砚每日」晨练」的具体内容,给予了他充分的尊重。
沈清砚望着马钰远去的背影,心中明了。
全真七子,显然都已默认了他与古墓派那位龙姑娘之间的往来。毕竟他身份特殊,武功又高,只要不损害全真教声誉,些许特立独行之举,众人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回到院中,杨过刚好练完一轮剑法,收势而立,气息微喘。见师父回来,他立即上前,眼神清亮。
沈清砚想起马钰方才的话,便顺势考较了杨过几个内息运转的关窍,又指点了他剑招中几处细微的发力瑕疵。
杨过听得极其认真,不时点头,随即又投入到新一轮的练习中。那份专注与坚韧,让沈清砚越发满意。
望着徒弟汗流浃背却目光坚定的身影,沈清砚的思绪又不自觉地飘向后山。
明日,又该去」晨练」了。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笑意。
这每日一次的」武力交流」,似乎已不仅仅是最初计划中的一环,而渐渐变成了他在这终南山中,一项颇有趣味的日常了。
」温水煮青蛙,」他暗自思忖,」就是不知道要煮多久,才能把这只清冷的小龙女给煮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