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终南山峦间的薄雾如轻纱般缠绕在林间,将整片山林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沈清砚负手立于院中,青衫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正在练剑的杨过。
细沙铺就的空地上,杨过身形腾挪,手中木剑划破空气,发出沉稳有力的破空声。
这一个多月来,这少年仿佛脱胎换骨,往日的跳脱不羁尽数化作了练武时的专注坚韧。每一式基础剑招都被他反覆锤炼,劲力渐从腰马贯至剑尖,虽招式简朴,却已隐然有了几分沉稳气象。
「手腕再沉三分,力从地起,发于腰,传于臂,达于剑尖。」
沈清砚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清晨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杨过闻声立即调整姿势,额角汗珠顺着稚嫩的脸颊滑落,眼神却愈发锐利。
他紧抿着唇,将全身力气贯注在木剑之上,一招一式越发沉稳有力。
沈清砚见杨过已渐入佳境,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之色。他转身回到房中,换上了一身精心准备的月白文士长衫。
镜中人长身玉立,儒雅中自带三分洒脱。沈清砚对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道。
「不错不错,这身打扮既符合我读书人的身份,又能与全真教道士区分开来,免得让古墓派的人一见就生出戒心。」
踏着露水浸湿的青石小径,沈清砚不紧不慢地往后山行去。
山路蜿蜒,两侧古木参天,朝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更显得山幽林静。
他看似闲庭信步,心中却在细细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在古墓外围的林地间徘徊了约莫一个时辰,除了惊起几只飞鸟外,竟是一个人影也无。
沈清砚在一株古松旁驻足,目光掠过林间每一处可能有人经过的痕迹,却只见满地落叶和缠绕的藤蔓。
「看来守株待兔是行不通了。」沈清砚望着远处那隐蔽在藤蔓之后的墓碑入口,唇角微扬,「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主动出击了。」
他整了整衣冠,信步来到墓碑前。这块墓碑古朴沧桑,上面刻着的字迹已有些模糊,更添几分神秘。
略运内力,声音清越而不失礼数:「在下沈清砚,听闻古墓派龙姑娘设擂招亲,特来拜访,还请古墓主人现身一见。」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惊起林间飞鸟,墓碑后却是一片死寂,仿佛他刚才的话语只是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
沈清砚不以为意,继续道:「莫非是在下来得不是时候?近日江湖传闻,赤练仙子李莫愁,言其师妹小龙女不日将在古墓外设擂比武,胜者可为古墓乘龙快婿。在下闻讯而来,欲藉此良机,一睹龙姑娘风采。若能得姑娘赐教,更是三生有幸。」
他刻意将话说得直白,既然借着比武招亲的名头而来,那就该有个求亲的样子。太过拐弯抹角,反而显得心虚。
话音刚落,便听得墓碑之后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机括转动之声。
「扎扎」轻响中,那看似沉重无比丶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巨大墓碑,竟缓缓向一侧平滑地移动开来,露出了其后黑黝黝丶深不见底的洞口,一股混合着陈年石料与淡淡檀香的阴凉气息,自洞内弥漫而出。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自那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步出,立于墓碑之前的微光之下。
当先一人,是位身形瘦小的老妪。她衣着朴素,面容饱经风霜,布满了岁月刻下的深深皱纹,看上去颇为丑陋。
步履之间却异常沉稳,下盘功夫显然不弱。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虽略显浑浊,却精光内蕴。此刻正带着十二分的警惕与审视,如无形的蛛网般将沈清砚周身牢牢锁定。
而在她身后半步之处,悄然静立着一位白衣少女。
纵然沈清砚两世为人,自认见多识广,早已在脑海中无数次勾勒过这位古墓之主的绝世姿容,此刻亲眼得见,呼吸仍是不由自主地为之微微一滞。
但见她身披一袭轻纱般的白衣,料子看似普通,却于行走间流泻出如水波般的光泽,仿佛周身都笼罩在朦胧的烟云雾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