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微笑颔首,目光中带着赞许。
「内功修炼,贵在持之以恒。从今往后,每日清晨,你都要在此打坐一个时辰。切记,不可操之过急,亦不可一曝十寒。」
早课之后,稍事休息,便是剑法练习。
沈清砚取来一柄特意准备的木剑递给杨过,开始传授《全真剑法》的基础剑式。木剑入手微沉,剑身光滑,显然是精心制作的。
「手腕要稳,臂与剑要成一线。」
沈清砚站在杨过身后,亲自调整他的姿势,手把手地教导。
「力从地起,发于腰,传于臂,达于剑尖。」
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每一个要点都讲解得清晰明了。
一个简单的直刺动作,杨过反覆练习了上百次。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手臂也开始酸麻,但他咬着牙坚持着。这种枯燥的基础训练,若是往常,他早就找藉口偷懒了。但今日,在师父专注的目光下,他竟生不出半分懈怠之心。
「师父,这些动作好生枯燥。」
练到后来,杨过终究是少年心性,忍不住抱怨道。
沈清砚并不动怒,只是淡淡反问。
「高楼万丈凭何起?」
杨过一愣,随即恍然:「平地。」
「不错。」
沈清砚颔首,目光中透着深。
「这基础剑式,便是你武学高楼的地基。地基不牢,纵使学会再精妙的剑招,也不过是花架子,临阵对敌,破绽百出。继续练。」
如此过了旬月,在沈清砚耐心细致的指导下,杨过的内功已入门径,剑法基础也日渐扎实。
沈清砚观察着弟子的进步,见他天资聪颖又肯下苦功,心中甚是欣慰。
这一日,他将杨过叫到静室,神色颇为郑重。
「今日传你的《易筋锻骨章》,乃是前辈高人所遗的秘法。」
沈清砚肃然道。
「此法并非直接提升内力,而是从根本上改善习武者的根骨资质,于夯实根基有奇效。你需用心体会,不可懈怠,更不可对外人提及。」
他让杨过摆出一个奇特的姿势,双臂舒展如鹤翼,单足独立,另一足屈起,整个人形成一个玄妙的平衡。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实则要求全身肌肉协调发力,对平衡感和内息运转都有极高要求。
「意守丹田,感受气机在经脉中的流转。」
沈清砚一边解说,一边轻轻调整杨过的动作。
「看似静止,实则内息运转不休。」
杨过依言而行,初时只觉得肌肉酸疼,身体摇晃不定,难以持久。但在沈清砚的耐心指导下,他渐渐掌握了诀窍,只觉得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流转,说不出的舒畅。
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师父的良苦用心,这份毫无保留的传授,让他心中充满了感激。
在学识教导上,沈清砚更是别出心裁。他并不要求杨过死记硬背四书五经,而是先从《战国策》丶《史记》中选取精彩篇章,师徒二人一同研读。
书房里,常常能看到他们相对而坐,就书中的某个观点展开讨论。
这日,他们正读到苏秦说秦不成丶落魄归家的段落。
沈清砚合上书卷,问道:「过儿,你从这故事中读出了什麽?」
杨过想了想,试探着回答。
「是说人要能屈能伸,受了挫折更要努力?」
「不错。」
沈清砚赞许地点头,随即又深入引导。
「但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正确的方法,并且有坚韧不拔的意志。读书明理,不仅要识得字句,更要读懂字句背后的人情世故丶成败得失。这比单纯背诵更有意义。」
有时,沈清砚会完全抛开书本,带着杨过漫步山间。
指着路边的草药,他便讲解其药性功效。见到飞鸟掠过,他便说起各地风物。
他甚至会讲解一些简单的兵法谋略,将三十六计化作一个个生动的故事,让杨过在听故事的同时,不知不觉地增长了见识。
「师父,您懂得真多。」
一次山间漫步时,杨过忍不住赞叹道。夕阳的馀晖洒在师徒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砚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方的群山。
「人生在世,既要精于一道,也要博采众长。他日你若行走江湖,这些见识说不定就能救你一命。」
最让杨过感动的,是沈清砚始终如一的耐心与尊重。
当他练武疲惫时,师父不会苛责,反而会让他休息片刻,讲个有趣的故事缓解疲劳。
当他读书厌烦时,师父也不会强迫,而是带他出门走走,在山水之间传授知识。这种亦师亦友的教导方式,让从小缺乏关爱的杨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夜深人静时,杨过常常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的点点滴滴。师父耐心的指导丶关切的目光丶谆谆的教诲,都让他心生暖意。
他悄悄抹去眼角的湿润,在心里默念。
「师父……待我真好。」
在这种充满尊重与关爱的环境中,杨过开始主动用功。不仅武功进步神速,学识也日渐增长。
他的眼神中,那份戒备与疏离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知识的渴望和对师父的敬爱。
夕阳西下,将师徒二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院子里,杨过仍在认真练习着剑法基础,额角的汗珠在馀晖中闪闪发光。
沈清砚站在廊下,目光中带着欣慰。松风过处,竹影摇曳,这个曾经孤寂的小院,因为这对师徒的到来,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沈清砚知道,这块璞玉正在他的精心雕琢下,逐渐显露出内里的光华。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终南山的云雾依旧缭绕,但院中的少年,眼中已经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