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脚下,山风裹挟着隐隐的肃杀之气。
不出沈清砚所料,三日之期刚至,霍都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山门前。
这支队伍阵容颇为可观,蒙古小王子霍都手持精钢摺扇,一袭锦袍显得格外扎眼;其师兄达尔巴赤裸着半边臂膀,肌肉虬结,手持一柄沉重的金杵,步履沉浑。
身后跟随着数十名披甲持刃的蒙古精兵,还有十来个形貌各异的江湖人士,或持奇门兵刃,或目露精光,显然都是被霍都以重利或威势网罗而来的好手。
这一行人马声势浩大,将山道挤得水泄不通,明为「拜山论武」,实则存了强行闯山丶折辱全真教的心思。
然而他们刚一踏入山门前的开阔地带,便不约而同地止住了脚步。只见前方早已严阵以待。
近百名全真教精锐弟子按玄妙方位肃立,人人手持长剑,气度沉凝。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弟子分别布下了两座「天罡北斗阵」,前后呼应,互为犄角。
剑光闪烁间,寒气森然,竟是将整条上山之路封得滴水不漏。
朝阳初升,金辉洒在剑刃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仿佛在众人面前展开了一张由利剑织就的天罗地网。
阵前,沈清砚一袭青衫随风轻扬,负手而立。
他神色平静如水,目光淡然地扫视着来犯之敌,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不过是清风拂面。
马钰丶丘处机丶王处一等全真七子则立于他身后数步之遥,个个神情肃穆。
他们早已将这场危机的指挥之权全权托付给了这位年轻的师弟,此刻也想亲眼见证,这个屡屡带来惊喜的武学奇才,要如何应对这等棘手局面。
霍都见状,心下微惊。他早听闻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玄妙无比,却不想今日一见,竟是这般气象。但转念一想,自己这边高手云集,又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岂会被这阵势吓倒?
他「唰」地展开摺扇,故作潇洒地轻摇两下,朗声道。
「小王蒙古霍都,久仰全真教玄门正宗威名,特来拜会,以求切磋武学精要。怎的贵教摆出这般阵仗,莫非是怕了我等?」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蒙古侍卫齐声呼喝,声震山谷,试图在气势上先声夺人。
沈清砚踏前一步,青衫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目光如电,缓缓扫过霍都等人,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终南山乃清修之地,不欢迎不请自来的恶客。尔等若真心论武,当依江湖规矩,递帖拜山,以礼相见。如今率众硬闯,与匪类何异?全真教清誉,岂是尔等可以随意撒野之所!」
言罢,他不等霍都再逞口舌之利,手中长剑蓦然出鞘。剑身在朝阳下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随即向前一挥,清喝道。
「北斗伏魔,阵起!」
霎时间,两座北斗大阵应声而动。
近百名弟子步伐流转,如星斗运行般玄妙难测。但见剑光交织,寒芒点点,顷刻间便织成一张绵密无比的剑网,将霍都一行人团团围住。
霍都脸色骤变,急忙合拢摺扇,施展轻功试图突破,却总在关键时刻被恰到好处的剑光逼回原位。
达尔巴怒吼一声,挥舞金杵猛砸,那重逾百斤的金杵带着破空之声砸向剑阵,却如重锤击棉,力道被阵势巧妙引开丶分散,反倒震得他手臂发麻。
沈清砚始终稳坐阵眼,并未亲自下场搏杀。但他目光如炬,总能第一时间洞察对方阵型的薄弱之处。
时而一声清啸,时而一个简单的手势,阵势随之变幻,将霍都等人的攻势化解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