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钰行事向来稳重,但在这件事上,他却不想耽搁。既然认下了这位「沈师弟」,便不愿让他名不正言不顺地在山上久留。
翌日天光未亮,他便敲响玉磬,召集目前在观中且无要务缠身的同门与主要三代弟子。
偏殿内,人影渐聚。除掌教马钰外,仅有丘处机与王处一两位「全真七子」在场。
郝大通与孙不二或因云游在外,或因闭关清修,并未现身。三代弟子中以尹志平丶赵志敬为首,数位佼佼者肃立一旁,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探究,落在马钰身旁那位青衫磊落的年轻人身上。
马钰清咳一声,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殿内。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引见一人。这位是沈清砚沈师弟,乃是周伯通师叔早年在外收下的亲传弟子,亦是当今大宋金科探花。如今沈师弟尘缘暂了,回山续修武功,自今日起,便是我全真门人,与吾等同辈论交。」
(请记住 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众弟子目光中的好奇转为惊异,随即又变得复杂难言。
丘处机性格刚烈,闻言浓眉一挑,仔细打量沈清砚几眼,见他气度沉静从容,不似奸猾之辈,便微微颔首示意。他素知周师叔行事荒诞不羁,此时突然冒出个弟子虽令人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王处一则面露了然之色,与马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显然事先已通过气。
几位师长反应平淡,底下的三代弟子们却心思各异。
赵志敬站在弟子首位,面色如常,眼角馀光却将沈清砚从头到脚扫视数遍。
他身为三代弟子之首,武功权势在平辈中无人能及,此刻凭空多出个如此年轻丶且毫无武功根基的「师叔」,心中顿时如堵团棉,憋闷难言。
他暗自忖道:「周太师叔祖行事果然随心所欲。此人虽是探花,于文道上或有不凡,但于武学一道,怕是连入门都算不上,日后难不成还要我等以师叔礼敬之?」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服悄然滋生。
相比之下,尹志平则显得平和许多。他见沈清砚眉目清正,神情坦荡,并无世家子弟常见的骄矜之气,反而心生几分好感,只盼这位小师叔性子好相处,莫要如某些长辈那般难以伺候便好。
沈清砚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明镜似的。
他上前一步,对着丘处机丶王处一及众三代弟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个道揖,语气谦和。
「清砚后学末进,于武学一道更是初窥门径,日后还需诸位师兄丶师侄多多指点。若有不当之处,万望海涵。」
这番姿态放得极低,既点明「探花」文士身份以示尊重,又坦然承认武学不足,给足了在场众人面子。
再加上他全真七子同辈的崇高辈分,以及大宋探花的显赫名头,即便有人心中微词,如赵志敬之流,此刻也绝不敢表露半分不敬,纷纷躬身还礼,口称「不敢」。
丘处机见他谦逊有礼,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周伯通而来的不靠谱印象也淡去几分,沉声道。
「既入全真,便是一家人,师弟不必多礼,安心修行便是。」
马钰见场面融洽,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抚须道。
「如此甚好。清砚师弟的筑基功课,便由我亲自负责。志敬丶志平,你二人身为三代表率,日后亦当与沈师叔多多亲近,切磋学问武艺,不可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