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穿着和他生前一样的破衣服，脸上带着和周围镜像人一样空洞的表情，缓缓走进镜像人的队伍里，站定，再也不动了。

那四个捕猎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周围的镜像人一拥而上，把他们淹没。

惨叫声此起彼伏，然后一个个消失，一个个新的镜像人站起来，加入包围圈。

前后不到一分钟，五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五个镜像人。

秦烨的目光落在那个笑脸面具的镜像人身上——它应该就是这座镜塔的守护者，或者说，是这座据点的首领。

它正朝这边走来。

「准备战斗。」秦烨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众人握紧武器，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但秦烨的脑海中正在飞速运转。

正面硬刚？不行。镜像人太多了，至少七八十个，还有那个不知深浅的首领。

他们这边只有三十几个人，还有伤员，打起来必死无疑。

突围？也不行。所有方向都被封死了，硬冲只会像光头男人那样，被抓住做成新的镜像人。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

「所有人，靠近我。」秦烨低声说。

众人愣了一下，但都迅速朝他聚拢。

镜像人越来越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秦烨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他闭上眼，感知着周围的空间。摺叠，扭曲，错乱——这片区域的空间本来就极不稳定，这反而给了他可乘之机。

空间系能力，发动。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秦烨身上扩散开来，像石子投入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那些涟漪撞上镜像人的瞬间，他们前进的步伐微微一顿，像是被什麽东西绊了一下。

但这只是开始。

秦烨的右手猛地一握。

那些原本就扭曲摺叠的空间，开始以更剧烈的幅度摺叠起来。

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弯曲，头顶的天空开始扭曲，四周的建筑开始像纸一样对摺——

他们所在的这一小片空间，正在被秦烨「摺叠」进一个缝隙里。

一个虚数空间。

镜像人首领察觉到了不对，它举起权杖，权杖顶端的镜子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扫过摺叠的空间，试图把它重新「展开」。

但已经晚了。

秦烨低喝一声，右手猛地一拉——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镜像人，镜塔，摺叠的建筑，扭曲的天空——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虚无。

他们悬浮在这片虚无中，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灰色。

「这……这是哪？」有人惊恐地问。

「虚数空间。」秦烨的声音有些疲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个夹在现实和镜像世界之间的缝隙。我们暂时安全了。」

他走到一面看不见的「墙」前，伸手轻轻一触。

那面「墙」上，出现了一个画面——就像是透过一层薄薄的膜看出去，能看见外面的景象。

镜像人正在四处搜寻。

他们发现猎物突然消失了，陷入了短暂的混乱。那些普通的镜像人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

但那个首领没有乱。

它举起权杖，镜面缓缓旋转，扫过周围每一寸空间。

它在找他们。

可它没有找到。

虚数空间不在它感知的范围之内。

外面的镜像人搜寻了许久，终于放弃了。它们开始缓缓撤退，重新回到镜塔周围。那个首领最后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画面中，只剩下那四个捕猎者变成的镜像人，呆立在原地，像是四尊雕塑。

众人长长地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张锦瑜忽然惊呼一声：「苏静！」

秦烨猛地回头。

苏静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她的胸口，插着一支透明的箭——那是光头男人在最后时刻射出的光箭，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

「囡囡……囡囡……」

苏静的嘴唇在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不是在叫秦烨，也不是在叫任何人。

她是在叫小囡囡。

秦烨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势。

光箭刺穿了她的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血已经染红了她的衣服，还在不断往外渗。

「我……我不行了……」苏静的声音断断续续，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秦队长……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