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黑色利爪抓在血色护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护盾剧烈波动,瞬间布满裂痕,竟然有被一爪抓破的趋势!
韩啸天闷哼一声,幻化的王晓丹形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碎裂,重新露出他原本那张惊魂未定的英俊面容,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他看向秦烨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和更浓的兴趣。
「住手!」
一声低喝响起,并非来自韩啸天。
埃利斯·温斯特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秦烨和韩啸天之间。
他没有攻击,只是站在那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数据流和记忆片段飞速闪过。
一股无形的丶温和却坚韧的「场」弥漫开来,像清凉的水流,试图安抚那狂暴的杀戮意志。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秦烨赤红的双眼,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丶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平缓韵律:「秦烨,看着我。那是假的。王晓丹不在这里。回忆真实的她……回忆羊皮纸上的字迹……回忆你要去燕城的约定……」
这声音仿佛带着魔力,穿透了秦烨脑海中狂暴的噪音。
秦烨身体剧烈颤抖,赤红的眼中挣扎之色闪过,那毁灭性的攻击姿态缓缓僵住,周身恐怖的黑色气流也开始不稳定地波动丶消散。
足足过了十几秒,秦烨眼中的赤红才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恢复清明,但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呼吸粗重。
他看向地上破碎的幻象残影,又看向面色阴沉的韩啸天,最后看向挡在身前的埃利斯·温斯特,眼神复杂。
埃利斯收回目光,看向韩啸天,声音恢复了冰冷:「戏弄人心的把戏玩够了吗?『收藏家』的口信我们收到了。现在,滚出这里。否则,我不介意让第六特勤组的活动日志上,再添一条『击毙猩红教廷高阶使者』的记录。虽然杀个幻形分身意义不大,但总能让你本体难受几天。」
韩啸天擦去嘴角的血迹,惊惧已去,重新挂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多了几分凝重。他深深看了秦烨一眼,又瞥了埃利斯一下。
「很好……秦烨,你比报告中有趣得多。温斯特组长,你还是这麽无趣又护短。我们……猩红圣堂见。」
他的身形再次波动丶淡化,如同融入空气的水彩画,最终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句带着回音的话语在仓库中飘荡:
「当圣堂降临之日,希望你们还能保持现在的……硬气。」
仓库内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沉重。
埃利斯·温斯特转过身,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秦烨,他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已经将秦烨里外剖析了一遍。
「多重人格……其中至少有一个是高度危险丶极易失控的『战斗型人格』。」他缓缓说道,语气听不出褒贬,「在特定刺激下(尤其是涉及重要之人),有极高的暴走风险。力量层次……初步评估,接近甚至达到序列5的破坏力,但缺乏控制,消耗巨大。」
他这是在更新对秦烨的评估记录。
秦烨喘匀了气,没有否认,只是沉声问:「你们守夜人,对猩红教廷,了解多少?」
「比你想像的多,也比你以为的少。」埃利斯重新坐下,拿起了他的帽子,「他们是狂信徒,是加速主义者,是『收藏家』那个疯子理念的执行者。他们相信末日是净化,是通往更高维度的阶梯。而我们,认为需要理解丶控制丶引导这种力量,为人类争取另一种未来。道不同,注定为敌。」
他看向秦烨:「现在,你也被他们盯上了。『收藏家』亲自给你带口信,这不是好消息。那个疯子对『有趣』的藏品,有着偏执的占有欲。而你今天的表现,尤其是那种……异常的爆发,很可能被他视为一件『潜在杰作』。」
秦烨沉默。
「你的评估还没结束,秦烨。」埃利斯戴上帽子,站起身,「你身上有秘密,有潜力,也有巨大的风险。失控的力量,比敌人更危险。守夜人可以成为你的信息来源,甚至在某些方面提供有限的帮助和庇护,但前提是……」
「前提是什麽?」秦烨抬头。
「前提是,你需要证明你能控制自己,证明你的『变量』是朝向秩序而非混沌,证明你……值得投资。」埃利斯拉开了仓库的门,外面苍白的光线照进来。
「好好想想吧。另外,关于王晓丹……她在执行一项绝密任务,很安全,但也无法轻易接触。如果你真想帮她,或者想见到她,首先得让自己……强大到能触及那个层面的时候。」
他顿了顿,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这个世界的水,比你看到的,深得多。赵城丶89区丶邻市……都只是池塘。真正的风暴,在深海。而我们,都在学着怎麽在风暴中……航行,或者,建造新的方舟。」
说完,他微微颔首,步入了晨雾之中,如同他来时一样安静。
秦烨独自站在仓库里,看着埃利斯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韩啸天刚才站立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贴身收藏的羊皮纸和玉佩。
守夜人,猩红教廷,收藏家,王晓丹,猩红圣堂,彼岸回廊,断界山……
一个个陌生的名词,代表着一股股庞大的暗流。而他,已经被卷了进去。
他握紧了拳头。失控的战斗人格是个隐患,必须找到控制的方法。
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力量,需要情报,需要在这场越来越复杂的棋局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和破局的方法。
燕城,王晓丹,真相……还有,那个妄图将世界变成藏品的「收藏家」。
路,还很长。而真正的对手,才刚刚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