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独特的香水味萦绕在鼻尖——前调是柑橘和佛手柑的清新,中调慢慢透出茉莉和晚香玉的甜暖,尾调是雪松和麝香的沉稳。这味道既熟悉又陌生,仿佛在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埋藏着。
秦烨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不习惯这样的亲密接触,本能地排斥。但与此同时,他的手却像拥有自己的记忆般抬起来,轻轻搭上女人的手腕,拇指自然地丶温柔地摩挲着她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哎呀,痒……」女人轻笑着躲闪,眼睛弯成月牙,「你还是老样子……」
试探的时候到了。
秦烨整理思绪,声音故意放得有些飘忽:「我……我离开多久了?」
女人的动作顿住。
她松开环抱的手臂,转而抓住秦烨的手,让他正面对着自己。她的表情认真起来,双手捧住他的脸,眼睛深深看进他眼底。
「你忘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困惑,「时间在这里……早就失去意义了。」
她的拇指抚过秦烨的眉骨,眼神里浮现担忧:「你是不是又失忆了?药呢?你没有按时吃药?」
药。
这个字像钥匙,瞬间打开了秦烨这一世最初的记忆——那个出租屋里,床头柜上的棕色药瓶,那些白色的小药丸。
「我……药……」秦烨顺着她的话,声音刻意含糊,「吃完了……」
女人了然地点点头。
她忽然翻身,跨坐到秦烨腿上。丝质睡衣的下摆随着动作滑到大腿根部,露出光洁如玉的肌肤。她俯身去拉床头柜的抽屉,一边肩带彻底滑落,饱满的曲线在薄薄衣料下呼之欲出,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春光毫无防备地撞进秦烨眼里。
他喉结滚动,克制地咽了口唾沫。身体的反应诚实而迅速——某种深层的丶肌肉记忆般的本能被唤醒了。
女人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棕色药瓶。
和出租屋里那个,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她显然感受到了身下秦烨身体的变化。她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丶转瞬即逝的笑意——那笑意里掺杂着得意,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丶阴谋得逞般的满足感。
她伸手,掌心贴上秦烨滚烫的脸颊,眼神玩味:「虽然你又又又失忆了……但看来你的身体,倒还记得我。」
「这话听起来,」秦烨老脸一红,尴尬地动了动,「像是在骂我是个渣男。」
「难道不是?」女人挑眉,笑意更深了。她把药瓶递到他面前,「先把药吃了。」
秦烨接过药瓶,却举起另一只手里的怀表:「这个……坏了?」
「你忘了?」女人拧开药瓶,倒出四粒白色药丸,摊在掌心,另一只手端起水杯,「这是咱们订婚时一起去定制的。后来小镇出事故之后就坏了,还是你说『就算修好了也没用』,就一直没拿去修。」
她将药和水杯递到秦烨面前,眼神温柔却不容拒绝:「你不在小镇的时候,每当我想你,就会拿出来看看。」
「吃药吧。我去做早饭。」她起身,丝质睡衣随着动作如流水般滑过身体曲线,「吃完药赶紧起床洗漱,记得刮胡子。衣服已经熨好挂在客厅了。一会儿吃完饭,我陪你去见镇长和长老——他们想跟你聊聊。」
她说着话,像是在习惯性地尽一个贤妻每日应尽的义务。
「哦……好。」秦烨接过药丸和水杯。
他当着她面,将药丸放进嘴里,喝了一口水,做了个明显的吞咽动作。
女人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他的喉咙,直到确认他咽下去了,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她俯身,在秦烨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快点哦。」她转身走向厨房,脚步轻快。
秦烨面无表情地起身,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掀开马桶盖,他将含在舌下的四粒药丸和那口水一起吐了进去,按下冲水键。
然后他走到洗手台前,看向镜子。
镜中的男人胡子拉碴,眼底有疲惫的血丝。秦烨摸了摸下巴——胡茬的长度,大约是三到四天未刮的样子。
他的记忆断层,正好也是三到四天。
最后清晰的记忆,是那晚在长寿镇外围值夜时,那股无法抗拒的昏沉睡意。
所以……这三天里,他进入了这个小镇?还多了个「妻子」?拍过婚纱照?生活过?
时间错乱?记忆篡改?还是某种……高维度的精神侵蚀?
女人刚才的话里信息量很大:
她自称是他的伴侣,两人似乎在这里生活过。
「小镇出过事故」——什麽事故?
「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与怀表的异常吻合。
镇长和长老要见他。
秦烨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
既来之,则安之。
至少目前,这个「妻子」没有表现出敌意。而这个看似完美的小镇,必然藏着这个时空乱流的核心秘密。
他需要情报。需要了解这里的规则。
而最好的切入点,就是去见见那位「镇长和长老」。
秦烨看向镜子,开始刮胡子。锋利的刀片刮过皮肤,带走胡茬,露出熟悉又陌生的丶属于「这个场景」的脸。
窗外的阳光很明媚,鸟鸣声隐隐传来。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