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穿上衣服是我给你的恩赐(2 / 2)

他重新拿起匕首,再次在酒精灯上灼烧消毒。

「第二个在大腿内侧。你忍着点,别乱叫了。」秦烨瞥了她一眼,语气里竟然有几分无奈,「待会儿楼下的队友该觉得我是变态了。」

定位器?

陈三金装的?

他不是在……不是在要我的身体,而是在……救我?

信息量太大,白雨一时无法消化。她看着秦烨重新走近,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身体还是不自觉地颤抖。

「我……忍着……不叫……」她下意识地回应,声音细若蚊蝇。

但当刀尖再次刺破皮肤——这次是大腿内侧更敏感的部位——那种冰冷而又撕裂的刺痛,还是让她忍不住想要尖叫。

就在这时,一块乾净的毛巾塞进了她嘴里。

「咬着。」

秦烨的声音近在咫尺。白雨死死咬住毛巾,把即将出口的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一声压抑的闷哼。

「唔——」

这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03 楼下的误会

车厢一楼,车门紧闭,但楼梯不隔音。

路远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嘴角挂着一丝了然的微笑。男人嘛,都懂。秦队救了那女人,现在收点「谢礼」,天经地义。

但林婉和林晓姐妹的脸色就不太好了。

她们坐在生活区的摺叠桌旁,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动静——衣服摩擦声丶细微的啜泣声丶还有刚才那一声短促的尖叫,以及现在这压抑的丶带着颤抖的闷哼。

林婉的脸微微发红,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林晓则直接翻了个白眼,用唇语对姐姐说:「死变态。」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恶心,但又无可奈何。

在末世,强者拥有特权,这是铁律。秦烨是队长,他救了那个女人,现在那女人用身体报答,虽然让人不适,但……似乎也没什麽好指责的。

只是心里那点原本对秦烨的崇拜和好感,此刻蒙上了一层阴影。

楼上,闷哼声停了。

04 清创完成

秦烨用镊子夹起第二个米粒大小的定位器,同样扔进酒精盘里。然后他收起匕首,走到储物柜前,拿出医疗箱。

他重新走回白雨面前。白雨还咬着毛巾,眼睛红红的,脸上挂着泪痕,身体因为疼痛和紧张还在微微颤抖。

秦烨伸手,轻轻拿掉她嘴里的毛巾。

「好了,两个都取出来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车里有信号屏蔽装置,定位器现在已经失效。你可以说说了,不用担心被这玩意儿窃听。」

他打开医疗箱,取出纱布丶碘伏丶止血药和医用胶布。然后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地擦拭白雨腰侧的伤口。

冰凉的触感让白雨轻颤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秦烨专注的侧脸。他处理伤口的手法很专业,消毒丶上药丶包扎,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多馀触碰。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明明刚才还用这双手握着匕首刺破她的皮肤,此刻却轻柔得像是怕弄疼她。

这种反差让白雨的心绪更加混乱。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什麽时候给我身上装了这两个东西……」

秦烨没有抬头,继续处理她大腿内侧的伤口。那里位置私密,他的动作更加小心,尽量只用棉签和纱布接触伤口区域。

十几秒的沉默。

白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是不是不信?他会不会觉得我是陈三金派来的奸细?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秦烨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一眨不眨。那目光像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接看到灵魂深处。

白雨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她强迫自己不要移开视线。

二十秒。

漫长的二十秒。

然后,秦烨低下头,继续刚才的包扎动作,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选择相信你。」

简单的五个字。

白雨愣住了。她看着秦烨低垂的眼睫,看着他专注处理伤线的侧脸,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

他相信我。

在这个人人自危丶互相猜忌的末世,他选择相信一个刚认识不到两小时丶身上被装了定位器的陌生女人。

泪水再次涌出,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或屈辱。

秦烨很快包扎好了两个伤口。他收拾好医疗箱,然后走到一旁,拿起白雨刚才脱下的衣服——那套林婉给的作战服。

他走回来,将衣服递到她面前。

「给,穿上吧。」

白雨接过衣服,手指触碰到布料时,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体温。她背过身,开始一件一件将衣服穿回去。

这个过程很慢。她的手指还在颤抖,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身后的秦烨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尽管窗帘拉着,什麽也看不见。

当最后一件衣服穿好,白雨转过身。

秦烨也恰好转过身,看向她。

「脱下衣服,」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那是你被当作『货物』时,本来该有的待遇。在这个世界,弱者和货物没有尊严可言。」

他顿了顿,继续说:「为你穿上衣服,那是我给你的恩赐。我给你尊严,给你选择,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白雨的眼泪再次流下来,但她没有擦拭,只是看着秦烨,用力点头。

「你该庆幸遇到的是我。」秦烨最后说,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嘲讽,「如果你沦落到别人手里,我不敢保证你的下场会有多惨。」

他转身走向楼梯,走了两步,又停下。

「饭已经做好了,林婉她们在准备。待会儿穿好衣服下来吃饭。」他回头看了白雨一眼,「我出去一趟,找陈老板算笔帐。」

说完,他走下楼梯。

脚步声渐远,车门开合,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白雨独自站在车厢二楼,手还攥着衣角。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看着身上这套虽然不合身但乾净温暖的衣服,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是释然,是感激,是一种劫后馀生的虚脱。

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楼下传来林婉的声音:「白雨?下来吃饭吧。」

白雨擦乾眼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她走下楼梯时,林婉和林晓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晚餐——压缩饼乾配罐头肉,还有两杯热水。路远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回头看。

林婉看到她下来,眼神复杂地在她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她脖颈和手腕处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寻找什麽痕迹。

但白雨身上除了那两处包扎,什麽也没有。

林婉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掩饰过去:「坐吧,趁热吃。」

白雨点点头,在桌边坐下。她拿起一块压缩饼乾,小口小口地吃着,味同嚼蜡。

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她在想秦烨。

想他握刀时冰冷的手,想他包扎时专注的侧脸,想他那句「我选择相信你」,想他最后说的「脱下衣服是你的待遇,穿上衣服是我的恩赐」。

还有他现在正在做的事——

找陈三金算帐。

窗外,夜色已深。加油站的空地上,陈三金车队的篝火还在燃烧,人影晃动。

而秦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白雨握紧了手中的水杯,指尖微微发白。

她知道,今晚,有人要付出代价。

而她的命运,从被那把刀刺破皮肤,重新在这个男人的面前穿上衣服的那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了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