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秦烨低声说,「只要我活着,你和雅雯就会安全。」
雅菲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像是最后一丝紧绷的弦也松开了。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她睡着了,这麽多年来,第一次在没有药物辅助下,如此安心地入睡。
秦烨没有动,任由她枕着自己的手臂。目光投向车窗外,月色正好。
车外的倾听者
同一片月色下,雷霆战车外十几米处的阴影里,一个单薄的身影静静站着。
雅雯。
她穿着姐姐给她改小的旧衣服,外面裹着一条薄毯。苍白的小脸在月光下几乎透明,只有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是偷偷跟出来的。晚上姐姐帮她擦完身子丶哄她睡下后,她其实没睡着。
她听见姐姐轻手轻脚地起身,换了衣服,还特意洗了澡。她好奇,于是悄悄跟上,远远看着姐姐走进了那辆巨大的丶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雷霆战车。
雅雯知道那是秦烨的车。那个救了她的男人,姐姐口中「用一切换来你生机」的人。
她原本只想确认姐姐安全,但走到车边时,听到了里面隐约的对话声。
她不该听的,她知道,可是...那些话语像磁石一样吸引了她。
她听见姐姐说起父母去世时的无助,说起这些年为了她如何奔波如何低头,说起那些她从未知晓的艰辛和屈辱。
「我恨过自己,恨自己没用,恨自己保护不了唯一的亲人...」
姐姐的声音隔着车壁传来,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雅雯心里。她捂住嘴,眼泪无声滚落。
这些年,她只知道姐姐很辛苦,经常深夜还在配药,手上总有新伤。
她只知道每个月都要接受那种让她痛苦万分的「治疗」,只知道姐姐总是红着眼睛对她说「雯雯再忍忍」。但她从来不知道,姐姐为了她,把自己卖给了五爷,成了「工具人」。
她不知道,姐姐背着她哭过多少次,恨过多少次。
车厢内,对话在继续。雅雯听见姐姐说「我不要名分,也不要你只忠于我」,听见她说「只要你答应庇护我和雯雯」,听见她说「刷马桶都可以」。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的姐姐,那个在她心中永远骄傲丶永远强大的姐姐,为了她,可以低微到这种地步。
然后,车厢内的声音变了。雅雯虽然年纪小,又在病中被禁锢多年,但并非一无所知。
那压抑的喘息丶轻柔的呻吟丶车体细微的震动...她脸红了,转身想离开,脚却像生了根。
她不是想听这些旖旎的声音,她是想...再听听姐姐的声音。想确认,姐姐现在是心甘情愿的吗?是幸福的吗?
她听见了姐姐一声极轻的叹息,那不是痛苦的叹息,而是...释然的丶满足的叹息。
于是雅雯知道了。姐姐这次,和之前不一样。
她悄悄退后,直到完全隐入阴影中。月光下,她看着那辆沉默的战车,看了很久很久。
「姐姐...」她轻声呢喃,声音被夜风吹散,「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她擦乾眼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那张病弱美丽的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她要好好活着,不辜负姐姐这些年付出的一切。
她要变强,不再做姐姐的累赘。
她要报答姐姐的再造之恩。
也要报答...那个救了姐姐丶也救了自己的男人。
雅雯最后看了一眼雷霆战车,转身,沿着来路慢慢走回医疗帐篷。她的步伐还很虚浮,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曾经脆弱得随时可能凋零的女孩,在这一夜,在姐姐无意的倾诉和秦烨无声的庇护中,悄然完成了一次蜕变。
回到医疗帐篷,她躺回床上,却没有睡。她睁着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望着帐篷顶的阴影,脑子里回荡着姐姐的话,秦烨低沉回应,还有那些温柔又坚定的承诺。
许久,她轻轻开口,对着黑暗说:
「姐姐,从今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姐夫...我会证明,你救我是值得的。」
窗外,夜色正浓。但黎明总会到来,而这一次,黎明带来的不只是光亮,还有这对姐妹真正新生的开始。
雷霆战车内,秦烨轻轻抽出有些发麻的手臂,为熟睡的雅菲盖好毯子。他起身走到车窗边,正好看见远处那个瘦小的身影慢慢走回帐篷。
月光下,雅雯的背影单薄却挺直。
秦烨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个营地,这些他庇护的人,正在以他未曾预料的方式,一点点凝聚成真正属于他的丶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守护好这个刚刚萌芽的家。
夜色温柔,前路漫长,但此刻,至少此刻,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