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幼驯染的委托——这居然是他脑海中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与此同时,理智和四年来的经历又疯狂地警告他,这大概只是一场陷阱…无论伪装得多么真实,都无法改变陷阱的本质。
至少在‘萩原研二还活着’这件事上,他已经经历太多次从希望到失望的落差了。
“……证明。”
【松田阵平】努力从巨大的诱惑中清醒,他咬紧牙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视线死死咬在松田阵平的脸上,试图从后者的表情里找到一切对方在说谎的证据。
“证明你和Hagi有关,证明你不是任何人派来向我复仇的。”
证明……这其实是最简单的,松田阵平随便一回忆都能说出一箩筐只有他和幼驯染两个人知道的事情,就像之前每次他取得【萩原研二】信任时说的那些话一样。
但是面对着这样的同位体,他最后沉默两秒,开口时说的却是:“你的墨镜。”
松田阵平的语气很复杂:“你现在没有戴在脸上,但平时一定天天戴着的那副墨镜,是萩原最后一次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为什么知道?
“当时跟墨镜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纸条。”【松田阵平】的眼睛微微睁大,而他对面的男人还在说,“上面写的是——「提前祝你二十三岁生日快乐,小阵平」。”
松田阵平目移:“……结尾还画了一个潦草的爱心。”
“你……”【松田阵平】确定,当年最后的那通电话里【萩原研二】说了什么只有他听得清楚,后来,他也从没跟别人说过那副墨镜是【萩原研二】送的生日礼物,更不用说那张被他阅后即焚的纸条了。
那,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会知道…总不能是因为对方说的都是真的吧……?
如果【松田阵平】追问到底,他就会发现更年长些的警官神色不正常了。
毕竟那个爱心实际上,就是【萩原研二】自己留纸条的时候拜托他帮忙画上的。
“好了,现在可以让我跟着你了吧。”松田阵平抓住机会,见缝插针地提出自己的诉求,他还心机地强调了一下【萩原研二】的存在,并以退为进,“至少在接下来的几天。”
“萩原知道你现在的状态…所以,我的委托内容就是帮助你。”
然而他等了几秒后,【松田阵平】眼中的动摇最终还是被近乎自毁的固执覆盖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远离了松田阵平,语气也恢复了冰冷。
“……不,我不需要保姆,更不需要一个顶着这张脸,还来路不明的家伙对我指手画脚。”
“Hagi的事是我的事、我的路,我自己会走。”
【松田阵平】把扳手别回腰间,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塞进包里,最终才拎着包往门口走过来。
“我不管你是谁,不要妨碍我。”他在擦肩而过时,冷漠地说道。
说完,他不再看松田阵平一眼,身影很快大步离开这处大概只有偶尔才会过来的‘秘密基地’,甚至直接把‘来路不明’的松田阵平丢在了里面。
……松田阵平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他知道【松田阵平】此刻的心防坚如磐石,强行跟随只会适得其反。他需要等待,也需要…验证另一个存在。
松田阵平环顾着这死寂破败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铁锈和尘埃的气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