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成怪物的怪物猎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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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没有自己是怪物的认知,实际上,在成为迪亚波罗的物品之前,我甚至并不知道自己也是「人类」。可即便知道自己是人类,却仍旧做了普通人类绝不会做的事。
被哥哥找到前那段记忆我记得不那么清楚,大概因为那个时候精神状态非常差,大多数时间基本无法思考,所以穿插在现有记忆中的,其实是后来哥哥向布加拉提先生说明的内容,经由我的想象填补出当时的画面。他们不知道我那时已经醒来,才用那么平实又直白的语句说明自己的所见所想。
“我们打开门时,看见她正在吞食自己的血肉。”
即便沉稳如哥哥,还是在诉说事实的时候带上了颤音。
“根据她自己的说法,她是不会死的,濒临死亡时会极为痛苦地复活。”声音一顿,“所以,比起更加痛苦地饿死再复活,她选择稍微轻松一点的方法,也就是吃掉自己的身体。那些血肉会极快地长回来,这也是她继承自我们父亲的特殊体质,虽然随着能量消耗,生长速度会越来越慢。”
然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很久之后哥哥才接着出声:“但即使孤身一身被困在仅有水源的房间里这么久,她在看见我们的时候也没有丝毫攻击或想要逃离的意图,就像是早已习惯被这样对待。”
布加拉提先生轻轻整理着我的头发,我感觉到他的指尖在颤抖着,他明明见过世间无数黑暗,经历过那样惨烈的战斗,却仍会对我卑微的痛苦感同身受,他就是那样高洁又伟大的人。
接着又是哥哥的声音:“我们带她离开了那间囚|禁了她三年的安全屋,带她到外面的世界来,原本想要将她交给合适的家庭让她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但她却把划开极深伤口的手腕捧到了我的面前,问我有没有人受伤,说她的血可以治愈一切伤病。”
“对她来说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不给予她过分的疼痛似乎就已经满足了。”
“那样的孩子现在根本无法在表世界生存。”
“然后前天,她突然问我,有没有想要复活的人。”
“复活死者应该是需要某种代价的,但她不说,她只向我索要了你们的尸体,而现在你真的活了过来。即便知道这种代价她也许承担不了几次,我和米斯达却谁都无法狠下心阻止她,你明白的吧?纳兰迦和阿帕基,他们会像你一样回到这个世界上来,只有她能做到。”
布加拉提先生自始至终没有说话,都只是哥哥在说,有些像是在说给我听。
“她的原名已经找不到了,出生记录上只是用她母亲的名字代替的,从她七岁时被亲生母亲卖给某个黑手党家族之后,她的名字就是「卡拉美拉」。”
“你也听说过吧,糖果也好禁果也好,传说中的「灾厄的根源」,因为她的血实在是太好用了,所有人都想得到她,因而得到她的家族总会成为众矢之的——直到她落入热情手里,再也没有人知道她在哪。”
最后我在他们温柔的目光注视下睁开眼睛,布加拉提先生将我紧紧拥进怀里,那时我想,普通人的母亲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安娜,以后你的名字就叫作安娜·布加拉提,你将成为我的家人,我们今后将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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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在哭了。
还是有点痛的,即便我曾经受过那么多伤,我可以面无表情地划开自己的皮肤甚至掏出自己的内脏,但该痛还是会痛的。
但比起那些单纯的痛,现在的痛被赋予了稍微有些快乐的意义。
“很痛吗?”安室问。
我偏过头去哼了一声:“我说痛的话你会出去吗?”
吻便又落在我的唇角。
声音带了点笑意:“当然不会。”
总觉得自己不像是自己了。
“今天才第一次看到安娜真正的瞳色,颜色和安娜很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