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对她的路数很?熟稔,总是能精准预判,轻而易举捉住她乱动的大腿。
男人语调从容沉稳,像是在哄闹脾气的情人:“别闹。”
王令淑气得咬唇。
对方修长的手?指往内,抵住不让她咬。他似乎对轻薄没太大的兴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低头贴着她的脑袋,在她耳边温声言语。
“说好?了生?同衾死同穴,白头偕老永不分离,就算是死了也?不能爽约,对不对?”
“好?阿俏,就算是死了,你也?不能抛下我。但你惯来不听话,想要与我胡闹一阵也?无妨,我就自己来与你见?面,不会叫你失望。”
“怎么不笑?笑一下。”
对方攥她下颌的手?用力,手?指掐着她的颊肉,迫使她唇角被硬生?生?扯起。
王令淑笑不出来。
她拼命挣扎,但身体却被他控制得死死的,用不上力。唇边被迫拽起的笑容令她感到羞耻,气得狠狠咬他,咬得满口都是黏稠腥甜的鲜血,对方都不松手?。
没办法,她用气声哼哼:“松开……”
对方掐她脸颊的手?松了手?,拍拍她的侧脸,松手?掐住她的后?脖颈。王令淑终于?有了主动性,她转过身来,想要看一看此?人到底是谁。
但是她本就待在桂花树荫里?,对方又背着光,她看不起他的面容。
只能看出对方修长的身影。
这般身量的,她当真不认识。虽说世家子弟大多仪表堂堂、身量挺拔,气度身姿更不会差到那里?去,但是对比眼前?人,却当真是远远不及。
若是见?过,她绝对不会忘记。
就像她化成灰也?不会忘记崔三郎的身姿面容气度一般。
男人此?刻倒也?没有继续为难她,在黑暗中?,只是无声瞧着她。视线晦涩又阴郁,仿佛是蛛丝般,千丝万缕不断绝。
沉默了好?一会儿,王令淑才意识到,他似乎是在等她对他说话。
她努力镇静道?:“你想要什么?钱财权势我都可以许诺你,你既然知道?我是王十一娘,便知道?我说能给你什么便当当真能给,并非哄骗于?你。”
王令淑也?没撒谎。
不说王家根基深厚,但伯父在朝中?大权独揽这一条,就能呼风唤雨取之不尽。而她王十一娘又是伯父和父亲最珍爱的晚辈,整个京都都可为证,自然能许下这样的重诺。
但对方的视线,陡然变得微妙了几分。
似乎是惊异,又似乎是失望,总之说不清道?不明,但瘆得王令淑手?脚冰凉。
有那么一瞬间,那种对方会毫不犹豫掐断她的脖子的感觉又来了。
终于?,对方松了拎她后?脖颈的手?,冷声道?:“你不认识我?”
“郎君……姓甚名谁?”王令淑见?他没有杀自己,也?没有轻薄的意思,迅速便镇静了下来,开始试图弄清楚他是谁,要做些什么,“我应当认识你吗?”
谢凛在黑暗中?无声打量她。
十六岁的王令淑,双眸灵动无畏,面颊青涩美丽。
她当真忘了。
换做是二十四岁的王令淑,即便换成了现在的模样,看到他的眼神也?绝不会是这样。可她凭什么忘记?凭什么以为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仅靠着一死就能勾销?
她凭什么不记得?
她凭什么是十六岁不认识他的王令淑?
她凭什么不如上辈子那样看着他?
“阿俏,你装得不好?。”谢凛双眸漫上浓雾,微微轻笑着伸手?抚她的鬓发,好?似情人之间的絮语般揭穿她,“上辈子,你没有去菊园耽搁。装作不认识我,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