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玉盏反应过来,她已然抬脚。
她似乎兴致格外好,步伐都有力了许多,顺着游廊快步畅行。午后日光渐盛,洒落在翩跹的蹙金长裙上,宫绦纷飞,实在美得惊人。
玉盏跟在她身后,也觉得心情轻快了许多。
王令淑也不是闲逛。
她对王家的布局熟悉,没一会儿,便到了王珩的住处。只是这病传染,又不能见风,王令淑只能隔着帘子瞧一瞧珩郎,见他确实面色不算太坏,才松了口气。
中间珩郎醒了过来,隔着帘子唤她姑姑。
王珩长得很像阿兄,性子却既不像阿兄也不像嫂嫂,反而很是沉稳。
小小的孩子,竟然劝她不要太伤心。
说起家中最近的事情,也十分条理清晰,连父亲的丧仪心中都有数。若是再长大一些,多半更为聪慧,真能担起王氏的门楣。
“你如今病着,少记挂着这些。”
“若有事,也还有你阿母和黄管家顶着,心宽一些。”
“遇到了事,多想想,总有应对的法子。”
珩郎应了好。
又说:“阿父生前和姑姑最亲厚,见了姑姑,珩郎便不怕。再说了,姑姑姑父为我请了褚郎中,待我这样好,真遇到了事还怕他们不成?”
王令淑听了这话,怔怔坐着,若有所思。
她点点头:“你这般想,我便放心了。”
坐了会儿。
王令淑拢了拢袖子,起身出去,谢凛正与褚郎中坐着说话。
见她出来,褚灵子便退了下去。
“放心了?”谢凛问。
王令淑自顾自坐下,看他:“你对珩郎说了什么?”
谢凛喝了口茶,没理她。
王令淑重复:“你对珩郎说了什么?”
空气凝滞。
王令淑自己给自己倒茶,手抖,茶杯砸了粉碎,滚烫的茶水也浇了满手。一只手夺走她手中的茶壶,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拽入怀中。
谢凛:“取冷水和药来。”
“放开。”
谢凛没放。
他将她的手按入冷水中泡着,语气随意:“你不是猜到了。”
王令淑心口一窒。
不等她开口,谢凛眉眼越发黑沉冰冷,仍是那副温和儒雅的从容语调:“阿俏,你与你嫂嫂,又说了些什么?”
她和嫂嫂自然说了很多话。
可对上他的视线,王令淑很清楚他在警告什么。
“王家也有你的人?”王令淑只要对上谢凛,就有种说不出的疲惫,以至于此刻生气都生不起来,只是忍不住讥讽,“谢司徒固然手眼通天,只是这样监视偷听,实在是下作极了。”
谢凛置若罔闻。
他拿帕子仔细替她擦干水,蘸了药膏,涂上烫伤的地方。
记忆里,谢凛的手是有茧的。
但这么些年的光景过去,眼前这双手修长玉白,一看便是养尊处优下来,只用执笔调琴。蘸着药膏涂抹上来的动作,漫不经心,力度也刚刚好,丝毫没有弄疼她。
“你刚嫁给我时,便是这样粗手粗脚。”
“刚煮好的汤羹,竟也不包帕子,就这么用手去端……”
谢凛锋利冷清的眉眼低垂,竟令人产生了些温柔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