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老公怎么办?”
“他一年有几天呆在家啊?你就当来陪陪我这个独居妇女。”
范絮秋一年前结婚了。
她是先认识的婆婆才认识的老公,对方职业是海员,有车有房有户口,和她这个被家里勒令不准嫁到外地的月光族正好适配。
婚礼宋青蕊没来参加,但是心意送了厚厚一份。
范絮秋哭着给她打电话,说大学的时候她们宿舍四个人关系那么好,结果她的婚礼她们一个都没来。
宋青蕊不知道怎么回。
徐柏时问她愧疚吗。
她说如果一定要愧疚的话,那令她愧疚的人不止范絮秋一个。
“所以呢,你这算是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这是宋志诚的诉求,不是她的。
所以宋青蕊说:“不知道,但至少要待一两年。”
“你爸得了什么病啊,这么严重。”
“癌症早期,但情况不太乐观。”
范絮秋咂舌:“啊?印象里他挺壮实的呀,现在最多不过五十六七岁,怎么就……”
“谁知道呢。”服务员来上菜,宋青蕊偏了偏身子。坐正以后才说:“可能是亏心事做多了,报应吧。”
范絮秋其实也很想骂一骂宋志诚,但是想到对方命不久矣,还是算了。
“那他把你召回来就完全可以理解了,毕竟你是他唯一的女儿。”
“他倒希望自己能儿孙满堂。”只是条件不允许。
范絮秋想起宋青蕊以前说的那句“我爸他有繁殖癖”,不敢再往下聊了,她现在成家了,嘴巴学乖了。
“那你接下来除了上班,还有什么打算?”
“没有。”宋青蕊很干脆,“非要说的话,就是给宋老板送终。”
“……好吧。”
吃完铜锅涮肉,把行李搬到范絮秋家,又参观了一下范絮秋的婚房,宋青蕊就彻底没电了。
好在范絮秋早就收拾好了房间给她下榻,宋青蕊也不跟她客气,掀开被子就躺下了。
其实学院那边已经帮她安排好宿舍了,她如果今天去办入职马上就能入住,但是这手续一办,宋志诚就会马上知道宋青蕊已经回来了。
她不想一落地北城就马不停蹄地去父亲的跟前尽孝,更不想看到后妈和亲戚们幽怨恶毒的面孔,所以几乎是范絮秋一提,她就答应了。
范絮秋替她拉上窗帘,蹲在她床边跟她说:“那我工作去了,你有什么事就到书房找我。”
“嗯。”北城真的很冷,比南城冷一万倍。宋青蕊蜷在被子里,下半张脸都埋进去,发出闷闷的一声。眼看着范絮秋就要起身离开,她突然开口:“秋秋。”
“怎么了?”
“没什么。”宋青蕊感觉自己应该要感冒了,她抽了抽鼻子,“就是感觉好像回到了大学的时候。”
她从小在南方长大,后来来了这边上学,初来乍到,哪哪都不适应。
第一次在宿舍里发烧,范絮秋就是这样站在爬梯上,边给她递药,边小声和她说话。
闻言,范絮秋一愣。
但她没说什么,把门一关:“好了,睡吧。”
一觉睡到天黑,宋青蕊是被热醒的。
她的体温把被窝煨得像个火炉。
她爬下床,开门,客厅里没开灯。
书房的门缝边隐隐透出一线微光,她知道范絮秋还在工作,所以没去打扰。
宋青蕊茫然地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窗外月光投落在地板上。冬夜下起簌簌小雪,她走到阳台,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
范絮秋在两分钟后出来了,她隐约感觉外面有人。
推门出去,果然看到她就穿了件长袖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