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微动,思维如光般掠向第二题。
第二题表面是一道经典的概率不等式问题,但附加了一个苛刻条件。
要求找出最优常数,且该常数需恰好对某个特定信息量达到极值。
如同在繁复机械又加了一把必须用特定钥匙打开的锁。
而就在目光触及题干的刹那,
前几天偶然翻阅过的几篇关于熵压缩法与马尔可夫链的论文,其核心引理与推导脉络,瞬间提取、强化、嵌合进眼前的题目中。
她本能地意识到,可以运用论文中可加性引理,结合题目中隐含的马尔可夫性,直接锁定转移概率矩阵的某个关键算子的范数估计,从而一举击穿最优常数的存在性与取值。
爽,实在是太爽了!
这种瞬间捕捉到问题七寸、并手握屠龙刀的感觉,让庄颜头皮发麻,浑身战栗。
庄颜曾经将解题比作王者荣耀游戏,一路平推。
而现在,甚至不是平推,而是手持炸弹,投入水晶核心。
然后平静地目睹所有复杂的结构、隐藏的陷阱、冗长的常规路径,在尖锐暴鸣中化为齑粉,留下由数学铺就的废墟。
而她,是这片废墟唯一的主宰。
头脑在沸腾,在共鸣。
恍惚间,庄颜仿佛触摸到了数学史上那些以不合理的直觉和创造力著称的先贤们的精神脉搏。
原来,身处这种境界,是如此美妙。
仅仅五分钟,第二题在她心中已毫无秘密可言,如同被解剖的标本,肌理清晰展现。
做出来了。
庄颜再次睁开了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与精神上极致的畅快相对的,是**难以承受的负荷。
加载这种数学名人共鸣般的思维模块,带来的反噬是剧烈的。
此刻的她除了熟悉的血腥味涌上喉咙,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与恶心,胃部翻搅,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她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将呕吐感压了下去。
庄颜清楚,一旦在这里吐出来,那些虎视眈眈的考务人员绝对会以扰乱考场或健康问题为由将她请出去。
不能停。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她做出了一个让远处窥视的陈会长心脏骤停的动作。
她右手握着的圆珠笔,笔尖一转,毫不犹豫地、极其迅速地刺向了自己左手小臂的内侧!
尖锐的疼痛炸开,如同最有效的提神针,刺穿晕眩与恶心,将她飞速涣散的意识强行拉回,重新聚焦在第三题。
她不知道,这近乎自残的、完全不要命的举动,让陈会长又是眼前一黑,失声惊呼。
而一直留意着这边、早已疑窦重生的工作人员,再也忍不住,担忧就要上前。
陈会长一个箭步挡在前面,脸上再次挤出骄傲表情,语气是破罐破摔的蛮横:”等等!这也是她天才的小小癖好!明白吗?”
“就像拜伦喜欢在暴风雨中写作,梵高割下自己的耳朵……一些伟大的头脑,需要一点极端的感官刺激来保持锋锐!”
“疼痛感能帮助她集中,这是我们人类真正天才的默契仪式!”
工作人员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觑。
这么一对比,似乎这个华国女孩喜欢咬自己、扎自己、甚至吐血,在天才怪诞行为大全里,还真不算特别出格?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
她得是真正的、毋庸置疑的绝世天才。
否则,这些行为就只是需要被送医观察的疯癫之举。
与此同时,二十分钟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