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颜:……
庄颜摸了摸胳膊,寒毛起来了。
默默靠在了吊针水的铁架,思考如果集体丧失理智,自己是拔了针就跑,还是拿起铁架一扔就是一大片呢?
更多试卷被发下,不祥预感被应现。
无论是疯的,还是没疯的,都被拉入绝望泥淖。
看着那鲜红刺目的数字,先是低声嗤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几乎崩溃的哽咽。
从初中奥赛一路拼杀到高中,他们从未经历过如此绝望的惨败。
即便是那些勉强挤进中游、有望争夺名额的人,此刻看着卷面上三十来分的成绩,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相当于百分制里连五十分都不到。
对这些心高气傲的天才而言,及格已是耻辱,如今却连耻辱线都够不着。
哭声、骂声、笔被掰断的脆响、沉重的叹息、呆滞的凝望……
不知多少人在考虑——
他们真适合奥数吗?
还有必要挤在这条天才的赛道上,被别人轻而易举打败吗?
当努力失去意义,他们都坚持,究竟是勇气颂歌,还是顽固的做派?
在一片颓丧中,唯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陈会长都觉得头疼,他简直不想去看庄颜。这个人能不能收敛一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在场唯一一个满分的学生吗?
他认真考虑,是不是应该给庄颜安排保镖?万一被暗鲨了,那国内奥赛水平将会急剧退步!
此时此刻,庄颜正微笑着,神情愉悦地反复翻看自己的试卷。
从第一张翻到第二张,又从第二张翻回第一张,纸张哗哗作响,实在很难不注意她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嘿嘿,嘿嘿嘿。
不可避免地,无数双眼睛跟随着她的动作,死死盯住她手中那沓试卷。
第一题,全对。
第二题,全对。
第三题,全对。
第四、第五、第六题……全对。
一片红艳艳的红勾,刺痛了每一双充满不甘、嫉妒与愤恨的眼睛。
尤其是最后三道题的满分,更是让众人几乎咬碎了牙。
陈会长暗暗扶额,庄颜啊庄颜,你这么招摇地炫耀这张满分试卷,是真不怕这群人突然暴起,扑上来把你试卷撕个粉碎,再套上麻袋揍一顿吗?
庄颜当然知道很有可能被围殴。
但没办法,太高兴了,太激动了!!!
“看到没有?这么难的题,我全对了!”
“第一张试卷就算了,毕竟简单,要是做不对全对,我自己都饶不了自己。”
“可这第二张,我居然也全对了,你看这逻辑,这推理,这证明过程,多清晰,多美妙!”
她几乎要爱上自己笔下的解答:“仅仅这一张试卷,就能看出答题人必定拥有优美的抽象思维,广阔的学术视野……”
“天呐,我都要被自己的智慧迷倒了!”
当初在计算机前疯狂建模、在货车和列车上见缝插针地做题、甚至在人家的斗殴边缘还抓着试卷不放,这一切,都有了回报。
庄颜深深沉醉于这种智力巅峰带来的眩晕感,仿佛第一次清晰地触摸到天才二字的实质。
试问,还有谁,敢不承认她是天才?
在场的三十人,还有谁能比她更强?
她微笑地环顾四周,想从那些手下败将脸上看到不甘、愤怒,或是被激起的斗志。
至于,过于痛苦直接动手?
那更好!
只是,让庄颜惋惜的是,这群人也只是嘴皮子花花,实际上,竟然没一个人敢迎上她的目光。
啧。
怎么能退缩?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