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后,对方开口便问:“怎么,电子手表不要了?北方那边的旱灾我可听说了,不仅没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言下之意,那边的人钱都用来买粮了,哪还有余钱买电子表。
“如果你要退货,可以。但定金不退。”
“谢谢你的好意,但不用。”
庄颜直接拒绝:“你们认识羊城几家国营机械厂和电子厂的人吗?”
对方一愣:“你想干什么?”
他确实知道,有几家厂子因经营不善,在私人办厂的浪潮冲击下,已被宣布撤资,正濒临破产。
不少工人编制没了,正叫苦不迭。
不出意外,下岗潮要来了。
她接着明确道:“如果厂子倒闭,能不能帮我买几台机器?”
“你要买机器?为什么?”对方十分诧异,“那边的机器都是淘汰下来的老古董了。”
“能不能帮忙联系?”庄颜坚持。
“可以是可以……”对方犹豫了一下,看在多次交易顺畅的份上,还是劝道:“你别看那批机器现在买着便宜,但它们太老旧了,在羊城现在的开放政策下,很多小厂、国营厂干不下去,主要原因就是机器换代跟不上。”
庄颜一听,“价钱会更低吗?”
电话那头:……
这娃,好赖话咋不听呢。
机械厂。
“我实话跟你说,这批机器确实有问题,才被淘汰,”那负责人警告,“你们要是来看,得仔细看好了,收完钱可不能退了。”
庄颜点头,“明白。”
负责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疑惑,“你们派个小女孩过来是什么意思?她能做主吗?”
“别到时候付不了款,或者货拉走了又反悔。”
对方甚至直接把庄卫东当成了主事人,转而对他说道:“你是队伍的机械工人吗?那你过来看看我们这批机器。”
“实话实说,状况是不太好,但运到你们北方,应该还是有钱赚的。”
言语间的轻视,几乎毫不掩饰。
然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庄颜完全不在意这些轻视与质疑。
在电子厂联系人、机械厂负责人以及庄卫东等人的注视下,她平静地拿出草稿纸,对着机器端详片刻,便开始喃喃自语地演算起来。
负责人疑惑地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庄颜头也不抬:“我在看这台机器。”
“你是机械工人?”
“当然不是。”
“那你怎么会懂?”
“可我学数学,”庄颜终于抬起眼,语气淡然,“用数学来检测它,不就行了?”
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负责人摇头道:“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数学天才,考试考多少分。我告诉你,机械这东西,没有专业的工程知识,根本玩不转!我劝你别在这白费功夫了。”
他话音未落,却见庄颜的笔尖飞快移动,随后她清晰地说道。
“这台机器的问题,是温度控制不准,对吗?”
负责人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庄颜微微一笑:“看来我猜对了。你们晚上生产,只能靠老师傅的手感和经验来调节加油和加热,导致塑料熔体的状态非常不稳定,对吗?”
负责人不说话了,拧眉看她,“你买通了我们厂的工人?”
“不仅如此,”庄颜继续用笔指了指机器,“你们的注射压力精度也不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