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熟门熟路地冲进县里最大的国营饭店。
柜台后一个胖乎乎的服务员大姐一抬眼,乐了:“哎呦,这可有日子没见你们这么阔气地来了!”
显然,这对叔侄过去的豪爽作风,给大姐留下了深刻印象。
庄颜腼腆一笑:“姐姐好,攒了点钱,今天犒劳犒劳自己。”
庄老四更谨慎些,搓着手嘿嘿笑:“大姐,主要是咱家庄颜出息,又考了市一中头一名!咱庄家祖坟冒青烟了,想着带她来尝尝大师傅的手艺,沾沾喜气!”
这话戳中了大师傅的痒处。
后厨帘子一掀,一个红光满面的胖师傅探出头,大手一挥:“行,冲咱公社状元这面子,今天给你们烧个拿手好菜!”
得了大师傅的保证,庄颜和庄老四几乎把小黑板上的硬菜点了个遍。
不多时,一道油亮喷香,足有半只胳膊长的红烧大鲤鱼率先被端了上来。
那红褐油润的酱汁包裹着鱼身,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热气腾腾,活色生香。
庄颜迫不及待,筷子一插,先感受到鱼皮的韧劲,再用力一划,雪白紧实的鱼肉翻卷开来,浓郁的酱香混合着醋香,葱香,霸道地钻进鼻孔。
等夹起一大块连着鱼皮的肉,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嗯!”庄颜情不自禁赞叹,“好鲜!”
舌尖最先接触到的是微烫的酱汁,咸鲜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甜,紧接着是醋激发出的醇厚复合香气。
牙齿咬下,鱼肉紧实弹牙,没有一丝土腥,只有河鲜特有的鲜美在口中爆炸。
那纯粹的,属于七十年代食材的原始本味,混合着精心调制的甜醋汁,形成了一种后世各种添加剂堆砌不出的,令人灵魂颤抖的美味。
庄颜不禁满足喟叹,眼眶竟有些发热。
太好吃了,好吃到连一粒米饭都舍不得用来拌汤汁,生怕冲淡了这极致的美味。
叔侄俩如同风卷残云,几分钟就将一条大鱼消灭得干干净净,连鱼头鱼骨都被吮吸得没了滋味。
最后用那浓稠鲜美的鱼汤拌上白米饭,每一粒米都裹满了精华,简直是人间至味!
等一道清炒小白菜适时地端上,清爽解腻,为这顿饕餮盛宴画上完美句号。
两人腆着肚子走出国营饭店,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心满意足的红光。
庄颜摸着鼓鼓的小肚子,一本正经地对庄老四说:“四叔,你看,食堂的伙食真不行!咱以后得定期来补充营养,不然我这小身板,怎么长高?怎么有力气搞学习,搞研究?”
“所以咱来这儿,绝对不是为了馋,是为了革命的本钱!”
庄老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又折返回去,让大师傅又单独烧了一小锅红烧肉,打包了。
庄卫东被看得不自在,挠挠头,“咳咳,给你爷奶也尝尝。”
庄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看来,老庄家是知道他们的小生意,只是庄老太爷和老太太这两位定海神针把消息压住了。
家里人虽不至于举报,但看着他们发达,心里难免嘀咕。
庄颜高看了庄老四的一眼,虽然抠门,但知道什么时候不该抠。
见庄颜没真生气,庄老四松了口气。
“你四叔我这把年纪了,也没个自己的娃,石头,柱子那俩皮小子,我都当亲儿子疼,也带回去给他们尝尝鲜。”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了些,“还有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