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腊肉分发,效率奇高。
不到一刻钟,半扇腊肉被抢购一空。蚂蚱背起空篓子,两人作势就要跑。
“小兄弟,等等,留步!”一个气喘吁吁,穿着灰色干部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终于挤了过来,正是前几天试探庄卫东的那位。
他看着空篓底渗出的油渍,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霸道肉香,心疼得直抽抽,“哎呦喂,慢点啊!前两天不是跟你说了嘛,有好货直接找我,有多少我包圆!”
他语气带着埋怨和急切。
蚂蚱停下脚步,一脸警惕:“包圆?你?我看你兜里那点钢镚儿,够呛。”
庄卫东拍了拍自己鼓胀的口袋,挑衅意味十足。
胖男人被噎了一下,眼珠一转,凑近压低声音:“小兄弟,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这路子是县城屠宰场吧?”
他紧紧盯着庄卫东的脸,捕捉破绽。
庄卫东心头狂跳,庄颜的话在耳边响起,“他若再提屠宰场,必是厂里人,且急需稳定货源,那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庄卫东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肌肉绷紧,眼神闪烁地扫视后方,仿佛寻找逃跑路线,“胡,胡扯啥,没有的事!”
这副心虚又嘴硬的模样,落在胖男人眼里,恰恰坐实了他的猜测。
虽然这高个子男人没用拐杖,但胖男人一看就知道这男人是个瘸子。
哈哈,他可是知道这县城屠宰场的一个大师傅,就是瘸子!
这天底下哪能有如此多瘸子?即便这男人蒙着脸,胖男人也敢肯定,就是那大师傅出来捞钱!
这事,在屠宰场,多了去。
胖男人心中大定,亲热地拍拍庄卫东肩膀,被蚂蚱警惕地隔开,不在意地摆摆手。
“小同志,紧张啥?哥哥我开诚布公,我是县纺织厂后勤的!咱们工人阶级内部互通有无,互相帮助,响应号召解决实际困难多正常是不是?”
蚂蚱心中大动,真钓到大鱼了!
庄卫东皱起眉头,“咋互帮互助?”
胖男人搓搓手,“你们屠宰场处理那些下水,骨头,没用的肉啥的,我们厂里也有报废的布头,残次布料,不正好互补嘛?”
“不用票,不用钱,物尽其用,多好?”
这也是县城内不少工厂心知肚明的做法。
这年头,许多工厂效益都差,再不互帮互助,那工厂的工人都得饿死!
庄卫东心中狂喜,脸上却挣扎思考,又在胖男人极力劝说下,半晌勉为其难点头。
“行吧,不过,我妹子要结婚,得先弄点像样的的确良布。”他趁机提要求。
“好说好说,”胖男人见对方上道,满口答应,“哥给你弄两匹最好的报废料子,当见面礼,不收你钱,以后常来常往。”
他迫不及待地问:“就是,弟你这手里还有多少货?”
庄卫东心一横,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
“二十斤?”胖男人皱眉。
庄卫东摇头。
“两百斤?”胖男人眼睛瞪圆。
庄卫东压低声音:“十头猪的量!”
胖男人倒吸凉气,看庄卫东的眼神变了。
果然,这两人绝对是屠宰场的工人。
说不定他们纺织厂今年都能吃上肉,若有多余,说不定还能奢侈做腊肉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