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卫硬着头皮接话:「总裁,您人多,厂里不让随便进,我得先去请示。」
「……什么意思?」对方愣了。
「意思就是,」无卫吸了口气,声音稳得吓人,「你们得等。
我们老板,今天心情好,就见你们;心情不好,你们就明天再来。」
全场倒抽冷气。
这话说得轻,却重得能压断脊梁。
秦帆在监控里,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那帮人表情从愤怒丶不屑,到惊疑丶犹豫,最后变成……服气。
他笑了。
不是得意的笑,是那种早就知道结局,连剧本都写好的笑。
他不是在等他们来。
他是在等他们,自己走回来。
他从来不需要求人。
他只是让别人,不得不来求他。
鱼在缸里,一条一条,数着呼吸。
他数完了,才开口:「走吧。
带他们去工厂。」
手机挂断。
他转身,推开主机柜门,指尖滑过冰冷的电路板,轻声说:
「欢迎回来,各位。」
有些事,或许跟他们想的差了那么一丁点儿,可骨子里,压根儿没背离他们的老本行——大公司,从来不为几个小钱动真格。
他们今天来干啥,心里门儿清。
搭不搭话?早就不在乎了。
剩下的,就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路人,连眼神都懒得浪费。
既然废话没用,还不如听那人说的:有事,直接找秦帆当面说。
去C查公司董事长面前说。
或者,也该学着看时辰丶看场合丶看风向——哪有真正老实的董事长?走到今天这一步,谁都懂,该装傻时装傻,该藏刀时藏刀。
人群里,有人站出来,乾巴巴接了句:「你说得对,我们走。」
无卫一听,心里那块压了八百年的石头「哐当」落地了。
他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敢说,转身拔腿就往前领路,脑子里只一个念头:这烫手山芋,啥时候能甩出去?
他恨不得立马长俩翅膀,当场把这群人空投到厂区,顺带揪住秦帆问一句:老弟,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今天这趟,简直像被架在火上烤,他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快焦了,再这么尬下去,怕不是要原地蒸发。
还好,没人再开口。
他赶紧加快脚步,心里默念:快点,再快点,赶紧送走这祖宗。
一到厂区,远远就瞧见秦帆站着,双手插兜,一脸闲适。
那人见了,嘴角一扬,笑得跟早有预谋似的。
没半点紧张,也没半分尴尬,第一次见,却像认识了二十年。
他不慌不忙迎上去,招呼得自然得不行:
「哟,来了?好啊好啊!」
C查的董事们一改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德行,一个个立马换上客气笑脸,比见亲爹还恭谨:
「秦董事长,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我们代表公司,向您致意!」
秦帆淡淡一笑,抬手一挥:「客气啥,都是搞科技的,谁跟谁不是一家人?来来来,我带你们看看咱厂子的真本事。」
话音刚落,人就自动跟上,没人罗嗦,没人质疑,像早排练过似的。
「您都发话了,我们哪敢推辞?」
话音落,众人齐齐做出「请」的姿势。
秦帆率先迈步,头也不回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