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三个字——「我在这」。

回公司后，他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一坐就是俩钟头。

他一遍遍回想，从头到尾，从第一个决定，到今天这场火。

他本来只想安安分分做点事，不想害人，也不想牵连谁。

可怎么一眨眼，人就没了？他没想逼死谁，可结果……还是闹出人命了。

他后悔了。

真他妈后悔。

要是重来一次，他是不是该留条活路？哪怕一点点？

无卫推门进来，看他的样子，轻声问：「兄弟，你又在钻牛角尖？」

新博也跟了进来，拍拍他肩膀：「你这几天话都不多，是为昨天那事儿吧？」

秦帆没抬眼，声音低得像叹气：「……我不该这么绝。

我该给他个机会的。」

无卫和新博对视一眼，轮流开口：

「你太心软了，兄弟。

你有本事，有脑子，可你从不敢主动出手。

别人捅你一刀，你还在想他是不是有苦衷。」

「你总觉得自己没动手，可人是因为你才死的——这种念头压得你喘不过气。」

「可你真当这世界是慈善机构？商场上，你退一步，对手就踩你头上。

你手软，公司就垮，员工饭碗就砸了。

到时候，你拿什么跟他们交代？」

「那人不是你杀的，是他自己走投无路。

你真把秦帆科技拱手让人？让那些等着看你失败的人，踩着你的骨灰上位？」

秦帆一愣，心里像被敲了一锤。

……对啊。

他能退吗？

他能吗？

他不能。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一下清明了。

「我是秦帆科技的总裁，不是慈善家。

这条路，我选的，就得走到底。」

「我要带着所有人往前冲，不是往后躲。

谁想毁我，我就连根拔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像从前一样，腰板挺得笔直。

他突然想通了——他躲不掉的。

这个位置，这个身份，从他坐上来的那天，就注定不能再心软。

不是他狠，是这世界不给软弱活路。

他不需要自责，也不用忏悔。

他早选了这条路，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踩出来的。

他坐回电脑前，打开文件，开始处理后续。

电话丶通告丶法务丶媒体应对……一项项，井井有条。

无卫和新博看着他，心里那块压着的石头，突然就轻了。

没说话，默默坐下来，一块儿干活。

没人安排，没人说，可他们仨配合得像连了线——办公室里，安静，却有节奏。

第二天早会，所有人脸上都没了绷紧的表情。

没人喊口号，也没人提KPI。

大家只是看着秦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秦帆没笑，也没板脸。

他静静坐着，等大家开口。

片刻后，有人轻声说：

「老板……现在咱们真没人能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