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帆歪在椅子里，鼾声轻轻，嘴角还带着笑。

俩人没出声，互相瞅了一眼，无声笑了。

他们把报告轻轻搁在桌上，没吵他，转身就走。

临走前，顺手把所有数据备份存档。

可刚上传完，无卫盯着屏幕，猛地僵住。

「……你看到没？」

新博凑过去，脸色瞬间变白。

「有人……拿其他公司的数据，冒充咱们的售后单。」

——不是系统出错。

是有人，造假。

前台那会儿人手太紧，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顾上细看晶片里头到底藏了啥，这才出了岔子。

两人对视一眼，眉头都没松。

这事表面看不起眼，可他们俩心里都明白——不能装看不见。

不是怕损失，是怕这事儿开了头，往后就收不住了。

得找秦帆。

可一想到他昨天熬到凌晨三点，眼睛都红了，刚躺下没两小时……这会儿去敲门，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他们俩心里都沉甸甸的。

最近这半年，公司从没人看好，到今天一炮而红，多少个通宵，多少次被质疑丶被嘲讽，才熬到今天这步。

现在刚喘口气，就要被打断？

无卫先开口，声音压得低：「要不……先放一放？系统调换又不是今天就要用，拖个几天，影响不大。」

新博没马上接话。

他点头，承认这事眼下真伤不到筋骨。

可他越想越堵得慌。

「你真觉得，这是一时疏忽？」他问，「要是真没人故意动手，怎麽偏偏卡在咱们大卖当天？怎麽偏偏换购数据被改得像小学生乱敲键盘？」

他停了停，语气更沉：「公司不是垃圾桶，不是谁想扔点脏东西，我们就得接着。」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了。

昨儿秦帆科技刚在展会上横扫全场，全行业都盯着。

火到这个份上，能没人在背后咬牙？能没人在等他们出错？

这哪儿是系统bug？这分明是冲着秦帆来的——冲着他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口碑，冲着他熬出来的喘息机会。

无卫攥紧了手里的晶片，指节发白：「不能拖了。

现在不查，等他醒过来，人家早把痕迹抹乾净了。」

新博盯着屏幕，没反驳。

他知道无卫是对的。

他深吸一口气：「行。

咱先用办公室的备用机，不碰主伺服器。

你先读数据，我盯后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把晶片插进机器。

屏幕一亮，两人全愣了。

这不是数据——这根本是团乱麻。

系统乱成一锅粥，文件自己撕扯丶吞噬，有的像活物似的，把别的条目一口口吞掉。

零散的代码像断了线的风筝，满屏乱飞。

「这是什麽鬼东西？」无卫低声问。

「不像黑客，不像病毒……倒像……有人故意在里头养了个小怪兽。」新博声音发紧。

他们盯着，越看越冷。

不是程序出错，是有人用最原始的方式，亲手把系统搅烂了。

这东西，不是要偷数据，是要毁掉他们刚刚爬起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