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人默默起身，没唠一句，径直往外走，连脚步都比平时轻。

办公室门轻轻一合，剩下秦帆一个人，坐在灯光里，像刚打完一场硬仗的将军，还没来得及喘，就得接着画地图。

他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

约的地方离公司不远，他小跑着赶过去，结果刚拐过街角——

一个人影，孤零零杵在路灯底下，穿得挺正式，手里拎着个保温杯，脚边放着个笔记本。

看着不像路人，更像……等人的。

秦帆走近两步，心里嘀咕：这年头记者都这麽拼了？

那人听见脚步声，转过头，一愣，随即堆出笑：「是……是秦总吗？」

「嗯。」秦帆点头，没多馀客套，「等久了？」

「没有没有！是我来早了！真没想到能亲自见着您，这……这简直像中彩票！」

秦帆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没露。

他直截了当：「我来是想谈个合作。」

对方立马收起那套客套话，脖子一梗：「您说！我听着！」

秦帆把整个想法倒了个底朝天：电台出设备丶出人丶出场地；公司负责内容丶销售丶品牌；互不白用，钱丶冠名丶赞助，全都到位，关键是要干得漂亮，别出岔子。

记者听完没立马应，皱着眉，手指头在保温杯上搓了又搓，像在给未来押注。

他表情都快拧成麻花了，看得秦帆都替他累。

秦帆一看这模样，就知道他心里在打鼓：领导交代了，不敢拍板，又怕错过机会。

于是他轻飘飘补了一句：「不急，明早八点前，给我回话就行。」

那人眼里的乌云「唰」地散了，嘴角一松，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恢复了人性。

「哎哟秦总！您太体谅了！我立马回去赶方案，保证明早八点前给您敲定！」

秦帆笑了笑，没多留，转身就走。

回去的路上，他脑子已经开干了。

明天要讲的东西，比昨晚还厚一倍。

他得熬夜，把每个环节丶每句台词丶每个时间点，都捋得像闹钟一样准。

他不怕累。

他就怕没把事情办得漂亮。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手机响了。

是那记者。

「秦总！成了！全答应了！电台那边签字盖章，今天就能官宣！」

秦帆听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他看了眼表，还有两小时开晨会。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三声，顺手把列印好的整套方案往胳膊下一夹，三页纸，沉甸甸的。

他盯着那堆纸，像盯着自己的战利品。

真快啊。

昨晚还觉得时间像灌了铅，现在一眨眼，人已经在会议室门口了。

同事们陆陆续续进来，三三两两坐好，交头接耳。

有人瞄见秦帆，眼睛一亮：「来了来了！方案搞定了？」

他没说话，只轻轻把文件往桌上一搁，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

今天不着急了。

不是因为得意。

是因为他知道——

这事儿，稳了。

无卫和新博猛地推门冲了进来，脸都急红了，像俩等着抢红包的外卖小哥——他们是来抓人签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