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急于去「引导」或「干预」官方的勘探行动。他知道,官方的这套「三层筛查」方案,虽然严谨,但其过程必然是漫长而枯燥的。而他现在需要做的,是保持耐心,并继续以「明史拾遗」的身份,进行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日常活动」,以维持自己的人设,并持续收割那些因为之前的「历史大揭秘」而产生的「长尾」真实度。
他开始在自己的B站和某音帐号上,更新一些新的内容。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抛出任何关于「大明修真王朝」的「重磅猛料」。
他制作了一期名为《被遗忘的「匠魂」——从〈天工开物〉到明代民间器械图谱》的视频。视频中,他以一种纯粹的丶欣赏和考据的角度,详细介绍了宋应星的《天工开物》,并搜集了大量明代民间流传的丶关于各种奇巧机械(如水力驱动的连弩丶精巧的木制密码锁丶乃至一些在地方志中被称为「神机」的农业或纺织机械)的图谱和记载。
他没有再提及任何关于「炼器」或「法器」的字眼,只是在视频的结尾,以一种充满了惋惜的口吻感慨道:「我们总说华夏文明缺乏『科学精神』,但当我们真正沉下心来,去翻阅这些被历史尘埃掩盖的古老图谱时,我们或许会发现,我们的祖先,曾以一种我们难以想像的智慧和匠心,探索着世界的另一种可能。只是,这些闪耀着智慧光芒的『匠魂』,为何会在历史的某个节点,戛然而止,甚至被后世斥为『奇技淫巧』呢?这背后,或许有着比技术本身更值得我们深思的原因。」
这期视频,风格内敛,情感真挚,虽然没有直接的「爆点」,但其对古代工匠精神的致敬和对「技术断代」的深沉反思,却再次引发了网友们的热烈讨论,并与他之前关于「清朝历史大清洗」的观点,形成了巧妙的呼应。
李云鹏的这些「日常活动」,如同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进行着精准的「航向微调」。他既维持了「明史拾遗」的热度,又巧妙地将自己的形象,从一个单纯的「爆料者」,向一个更具深度和思想性的「历史思辨者」转变,从而吸引了更多来自精英阶层和知识分子的「高权重」信念。
而就在李云鹏悠闲地进行着他的「人设维护」和「长线钓鱼」之时,「天枢」计划的「宏观筛查」,其初期的工作,却比预想中要困难得多。
国家测绘局的卫星数据中心内,气氛严谨而肃穆。负责数据比对的团队,在对过去数十年,数以PB计的京畿地区遥感数据进行地毯式筛查后,暂时并未发现任何能够明确指向「能量异常」或「地质突变」的丶有规律的「疑点区域」。
「报告陈院士,」一位负责数据汇总的分析员,指着屏幕上那片几乎被各种颜色的数据点覆盖的京畿地图,冷静地汇报导,「我们比对了几十万张不同时期的地磁图丶重力场图和红外热成像图,虽然发现了一些零星的丶短暂的丶无法解释的『数据噪点』,但它们出现的位置目前看来是完全随机的,没有任何规律可循,更无法与『明史拾遗』所暗示的任何『龙脉』走向或『灵穴』位置产生有效关联。从过去几十年的宏观数据上看,整个京畿地区的地下能量场,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个结果,并没有让在场的专家们感到气馁或意外。
「这在预料之中。」陈院士扶了扶眼镜,沉声说道,「如果那个所谓的『封印』真的存在,并且已经稳定运行了近四百年,那麽它必然会以一种极其内敛和隐蔽的方式存在,甚至可能已经与周围的环境达成了某种『能量平衡』。想通过宏观的丶远距离的遥感数据直接发现它,本就是小概率事件。这恰恰说明,我们的对手,或者说,我们的『先人』,其手段远比我们想像的要高明。」
「宏观筛查没有结果,那就意味着我们无法取巧,只能进入第二阶段,用最扎实丶也最辛苦的方式,去进行地毯式的中观勘探。」他转向身边的团队,「通知所有地面勘探小组,按照原定计划,先启动A-1号至A-12号区域的网格化扫描。我们的工作量会是天文数字,但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把这片『死水』,一寸一寸地给我『煮沸』,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麽!」
命令下达,一场规模空前丶也注定漫长无比的「盲扫」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数十支由顶尖的地质学家和工程部队组成的勘探小队,开始以「城市地质安全普查」丶「古都地下水系勘测」等各种名义,在夜深人静之时,对京城及其周边区域,进行网格化的丶逐个区块的深地探测。
他们的工作,枯燥丶繁琐,且充满了不确定性。
……
一辆看似普通的地质测绘车,缓缓停在故宫北门外的一条僻静胡同里。几名穿着普通工服的技术人员,迅速地从车上卸下数个如同黑色手提箱般的设备,将其分别放置在胡同的几个不起眼的角落,然后回到车上,开始进行长达数小时的数据采集。
屏幕上,无数代表着中微子穿透地层后反馈回来的信号,汇聚成一幅模糊的丶如同黑白X光片般的地下结构图。技术人员需要从这些充满了干扰和噪点的图像中,去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丶密度异常的「地下空腔」或「高密度物质聚集点」。
「北海公园地下700米区域,扫描完成,未发现明显密度异常。」
「地安门大街下方,疑似存在古代地下水道遗迹,但能量场读数正常,排除。」
……
日复一日,周复一周。一份份「无异常」的报告,如同雪片般汇集到「天枢」计划的指挥中心。整个行动,仿佛陷入了一场与时间和耐心的漫长拉锯战。京城大地深处的秘密仿佛依旧在沉睡中,好像在等待着一个特定的「钥匙」,或者……一个来自过去的「回响」,来将它从数百年的寂静中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