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那场史无前例的「小冰期」和连绵不绝的「天灾集群」,在「姚广孝跋文」中关于「强聚天下灵气于京畿,导致其他地区灵气加速枯竭,地脉失衡,阴阳逆乱」的「天地反噬」的解释之下,似乎找到了一个更「根本」的诱因。
一位古气候学家展示了多张当时全国范围内的降水丶气温数据复原图,低声道:「我们一直试图用太阳活动周期丶火山爆发等因素来解释小冰期,但其在华北地区表现出的极端性和持续性,始终存在一些难以弥补的缺口。如果……如果真的存在某种大规模的丶能够影响区域性能量平衡的『人为因素』,或许……能为我们的模型提供一个新的变量。」
而明末农民起义的「异常」顺利和李自成丶张献忠等流寇势力的「超常」破坏力,在「天启封魔之战后修真力量损失惨重,无法有效镇压地方邪祟与叛乱」的假设之下,也变得「合乎情理」了许多。
一位社会史专家翻阅着《明季北略》中关于流寇「每至一地,官军望风而逃,城池不攻自破」的记载,喃喃道:「以往我们总说这是阶级矛盾激化的必然结果,但其蔓延速度和官军的崩溃程度,确实有些超乎寻常。如果说地方上原本存在某种能够『镇压不法』丶『凝聚人心』的『力量』突然消失了,那麽社会的失序和崩溃,也就不难理解了。」
甚至,关于明朝军队,尤其是曾经战功赫赫的「三大营」(五军营丶三千营丶神机营)的战斗力在明末急剧下滑,面对后金的八旗铁骑和李自成的农民军时,屡战屡败,一溃千里的「历史之谜」,也开始有了新的解释方向。
那位对明代军事史有深入研究的李建国教授,在最初的激动平复后,重新坐回座位,调出了几幅明初神机营火器图谱和晚明军队的装备记录,对比着说道:「我们看明初的神机营,其火器在当时世界上是领先的。但到了晚明,虽然火器数量不少,但威力似乎大不如前,经常出现炸膛丶射程不足丶杀伤力不够等问题。
以往我们将其归咎于工艺退步丶偷工减料。但现在想来,如果早期明军,特别是神机营,其火器的威力和精准度,并不仅仅是依赖火药和机械构造,而是如同『燕郊遗址』出土的那些兵器一样,镌刻了能够增幅威力或引导能量的『阵列』,甚至需要少量的『灵气』或『修士』来催动其真正的力量呢?」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如果,『天启封魔之战』和姚广孝所预言的『灵气衰竭』是真实的,那麽到了明末,当天地间的灵气日益稀薄,那些曾经无往不利的『法器』火铳威力大减,甚至变成了普通的烧火棍,那些需要灵气支撑的『阵法』彻底失效,而军队中原本存在的『修士』力量也因为「天启封魔战」以及可能的后续而死伤殆尽……那麽,明军的战斗力,相比于那些依旧凭藉着强悍体魄和骑射本能作战的八旗兵,其优势必然荡然无存,甚至会因为过度依赖曾经的『超凡力量』而变得不堪一击!这是否更能解释萨尔浒之后,明军为何会那般雪崩式地溃败?」
而一位长期研究明代秘闻和帝王心理的女学者,张雪梅研究员,在仔细比对了《明熹宗实录》和一些野史笔记中关于天启皇帝朱由校日常起居丶性格变化丶以及其在位晚期某些「异常」决策的记载后,也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我们都知道,天启皇帝在『天启大爆炸』之后不久,就龙体抱恙,次年便英年早逝。传统史学将其归结为惊吓过度丶积劳成疾,或者是落水染病。但如果《丙寅魔劫录》中所记载的『天子亲着玄机墨玉宝甲,手持破魔神弩,催动镇国神器雏形,强行封印魔窟,因此元气大伤,龙体受损』是真实的……那麽,天启皇帝的早逝,恐怕就有了更直接也更具说服力的原因!」
「而且,」她顿了顿,「史书记载,天启皇帝在『王恭厂灾变』之前,曾一度变得沉默寡言,郁郁寡欢,但有时又会突然表现得异常焦躁和偏执,甚至做出一些令人费解的决定,例如,他曾下令在全国范围内秘密搜集各种『古玉』丶『奇石』和『千年古木』,名义上是用于修缮宫殿或制作『玩器』,但其搜集的范围之广,数量之巨,以及对材质的特殊要求之高,都远超正常的宫廷营造所需。
这是否也印证了『明史拾遗』和《丙寅魔劫录》中关于他『预感天下将有大变,或有非常之祸降临,故欲炼神器以镇国运,护佑苍生』的说法?而他是否在『封魔之战』后,深感自身力量不足和危机迫近,从而试图通过其他方式,来寻找延续国运丶弥补灵气亏空丶甚至修复那件受损的『镇国神器』的方法?」
这些由「启明」专案组的专家学者们,在「大明修真王朝」这个全新的「历史解释框架」之下,「自主挖掘」和「重新解读」出来的「历史疑点」,虽然大多还停留在「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阶段,缺乏更直接丶更确凿的「实物证据」支撑。
但它们却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将李云鹏之前精心「编织」的那些看似孤立的「考古发现」和「文献记载」,与真实的历史进程和广为人知的历史事件,以一种更加紧密丶也更加「合乎逻辑」的方式,巧妙地联系在了一起。
它们让「大明修真王朝」的兴衰存亡,不再仅仅是一个充满了玄幻色彩的「架空设定」,而是开始与明朝数百年国运的起承转合丶与那个时代无数真实历史人物的悲欢离合,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丶充满了宿命感的「深度共鸣」。
会议室内的讨论,从最初的震惊丶质疑丶困惑,逐渐演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丶充满了「思想解放」和「学术禁区被打破」的兴奋与激辩!在座的每一个人,无论其之前的学术立场如何,此刻都仿佛被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头脑风暴」之中,固有的认知体系在不断地被冲击丶被解构丶被重塑,新的「可能性」和「解释框架」如同雨后春笋般不断地涌现。
王明远所长看着眼前这番几乎有些「失控」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他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沉声道:「同志们,我知道,今天我们所接触到的这些信息,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冲击。很多我们曾经深信不疑的『常识』和『定论』,似乎都在这些接二连三的『异常发现』面前,变得不再那麽牢不可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位位神情各异的专家学者们,继续说道:「但是,越是这种时候,我们就越要保持科学的严谨和历史研究者的清醒。我们不能因为这些『疑点』和『巧合』,就轻易地全盘否定我们以往的研究成果,更不能被网络上那些情绪化的言论所左右。」
「我提议,」王明远所长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我们『启明』专案组历史文献小组,接下来的工作重点,除了要继续对『燕郊遗址』和相关『物证』进行更深入丶更细致的科学考证之外,更要以一种全新的丶更开放丶但也更严谨的视角,对整个明代的历史,特别是明末那段充满了灾难和谜团的时期,进行一次全面的丶系统的丶多学科交叉的『重新梳理』和『深度挖掘』!此外,与之可能有联系的其他朝代历史,我们也可以以严谨的态度进一步探索。」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盲目地『证实』或『证伪』那个所谓的『大明修真王朝』,而是要以事实为依据,以科学为准绳,尽可能地去还原那段历史的真实面貌,去探寻那些隐藏在历史迷雾背后的丶可能存在的丶被我们长期忽略的『另一种可能性』!」
「无论最终的真相是什麽,无论它是否会颠覆我们现有的认知,我们都必须勇敢地去面对它,客观地去揭示它!这,才是我们作为历史研究者,应有的担当和使命!」
王明远所长的这番话,如同在激荡的洪流中投下了一块定海神针,让会议室内那股近乎失控的狂热气氛,稍稍冷却了一些,也为后续的研究工作,指明了一个更清晰丶也更具操作性的方向。
他们开始意识到,他们所面对的,可能真的不仅仅是一个身份神秘丶能力诡异的「网络推手」所编造出来的「虚假历史」,而是一个被某种未知的力量,以一种他们目前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从历史的尘埃之中,重新「唤醒」的丶一段可能真实存在过,但却因为某些原因而被刻意掩盖和遗忘的……「另一个版本」的,充满了未知丶神秘与巨大凶险的……华夏历史!
而这个「另一个版本」的历史,一旦被证实,其可能对现有世界格局丶人类文明进程丶乃至每一个人的未来命运所产生的颠覆性影响,都将是难以估量的!
风暴,似乎真的要来了。而他们,这些站在历史与现实交汇点上的「启明者」,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向了更靠近风暴中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