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志怪文学」的真实触感(2 / 2)

看到卷轴封皮上那清晰可辨的「内府秘档·玄字柒号」几个古朴而又充满了皇家威严的烫金大字,以及开篇那段关于「嘉靖三十七年,京师大疫……密令『内廷供奉院行走』某某,协同『玄字科行走校尉』若干……于紫禁城太液池畔设七星禳灾坛……」的与网络上流传的那些模糊截图和经过剪辑的视频内容几乎完全一致的丶清晰无比的记载时,孙博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靠!这……这他娘的……不就是网上那个闹得满城风雨丶被无数人当成神话故事一样传来传去的『明代修真秘档』吗?!它……它怎麽会真的以这种形式,出现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但随即又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警惕地环顾了一眼略显安静的研究室,见周围并没有其他同事注意到他这边的异样和失态,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内心的震撼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久久无法平息。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在网络上被无数人质疑为「纯属伪造」丶「主播团队精心策划的炒作剧本」,甚至连他自己都一度认为是「一件制作精良的高级志怪小说手稿」的所谓「明代内府秘档」,竟然真的以一件「官方待研究文物」的形式,如此真切地丶充满了戏剧性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一种难以言喻的丶混杂着极度的震惊丶强烈的好奇丶一丝丝的荒诞感和一种莫名的丶难以压抑的兴奋与期待的复杂情绪,如同强大的电流般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有些发麻,手心也开始微微渗出汗来。

他立刻将手头其他所有的工作都暂时抛在了脑后,如同一个饥饿了数日的乞丐突然发现了一桌丰盛的满汉全席一般,怀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心情,小心翼翼地丶聚精会神地,一页一页地,仔细阅读起这份传说中的「秘档」来。

他要亲眼看一看,这份被无数网友奉为「揭开数百年历史真相的唯一神器」,被另一些「理性」的声音斥为「粗制滥造丶漏洞百出的伪史」,甚至引得他自己都忍不住在私下里和同事开玩笑吐槽过其「脑洞实在太大,编网络小说都不敢这麽编」的「明代内府秘档」,究竟都记载了些什麽惊世骇俗的丶足以颠覆他数十年历史观的真实内容!

而随着他的阅读不断深入,他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带着几分审视和挑剔的将信将疑丶以及一丝丝准备看笑话的嘲讽,逐渐转变为凝重丶困惑丶不解,再到最后的……一丝难以掩饰的丶混杂着深深的恐惧与难以抑制的兴奋的悚然!

因为,他发现,这份「秘档」中记载的那些关于「妖异」丶「修士」丶「秘术」丶「天启大爆炸的异常记录」等内容,虽然听起来依旧是那麽的荒诞不经,充满了各种神神叨叨的「志怪」色彩。

但其行文格式丶官方措辞丶遣词造句的习惯丶乃至对某些具体历史事件发生的时间丶地点丶以及相关人物的描述(尽管很多机构和人名都是他闻所未闻的)竟然与他所掌握的许多正史和相对可靠的野史记载,都能在某些不起眼的丶细枝末节的角落里,找到一些微妙的丶令人细思极恐的「巧合」与「吻合」之处!

就仿佛,这份看似「胡编乱造」的「秘档」,真的为那些历史上长期悬而未决的诸多谜案,提供了一种全新的丶虽然离奇但却似乎又能勉强自圆其说的丶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尤其是当他读到最后那段关于「天启六年,京师王恭厂灾异录」的丶充满了悬念和未尽之言的残缺记录,看到那片被某种神秘的丶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瞬间灼烧碳化丶只留下几个不成字形的丶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恐怖墨迹的焦黑纸张时,一种莫名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一般,顺着他的脊椎,一点点地向上攀升,让他感到后背都有些发凉,头皮也开始阵阵发麻……

「这……这东西……难道……」孙博文下意识地摘下了厚厚的眼镜,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细密汗珠,口中喃喃自语道,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一种莫名的恐惧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难道,那些网络上的传言,那些关于『明史拾遗』的种种匪夷所思的猜测,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这个世界,真的隐藏着我们这些所谓的『专业人士』所完全不知道的丶被刻意掩盖的另一面?」

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丶但又忍不住想要去疯狂探究的念头,开始在他这位坚定的唯物主义历史研究者的心中,如同疯狂滋长的丶无法根除的藤蔓般,悄然萌发,并迅速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近乎窒息的震惊中稍微冷静下来一些。他知道,仅凭他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对这份内容如此庞杂丶信息量如此巨大丶且真伪难辨丶甚至可能隐藏着某种巨大危险的「秘档」进行全面而客观的研究和解读的。

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同样对明史有着深入研究,并且对这些充满了神秘色彩的「野史」丶「秘闻」抱有一定开放心态和探索精神的同事,来共同「参详」这份从天而降的丶如同潘多拉魔盒般的「烫手山芋」。

他的脑海中,几乎是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个最佳的人选——隔壁办公室的丶比他年轻将近十岁的研究员,小赵。

小赵虽然年纪轻轻,但却是所里公认的明史研究领域的后起之秀,基本功极为扎实,思维也异常活跃,不拘泥于传统,更重要的是,孙博文知道,小赵私下里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明史拾遗」的忠实「读者」和「粉丝」。

虽然小赵也经常在办公室里吐槽「明史拾遗」的某些观点「实在是过于玄幻,简直是在写小说」,但却对「明史拾遗」那种能够将看似枯燥的历史与天马行空的想像力巧妙结合起来的极具煽动性的「编故事」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把「明史拾遗」的系列文章和视频当成一种「极具创意和启发性的高级历史同人小说」来看,觉得非常有意思,远比那些充斥着陈词滥调的学术论文要引人入胜得多。

「或许,可以拉上小赵那小子一起看看。他脑子活,说不定能从这份『秘档』里,看出些我这个老古董没注意到的新门道来。就算最后经过严格考证,证明这玩意儿真的就是明代某个闲得蛋疼的家伙写出来自娱自乐的高仿『志怪小说』,那也算是一份极为罕见的丶在文献学和版本学上极具研究价值的孤本了,不亏!」孙博文心中迅速打定了主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卷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内府秘档」重新用丝绸和油纸包裹好,仔细地放回那个古朴的木匣之中,然后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用一种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兴奋和故作神秘的语气,拨通了小赵办公室的号码。

「喂,是小赵吗?我是老孙啊。你现在手头方便吗?我这边……刚刚拿到了一份可能跟你最近在追的那个网络大神『明史拾遗』的系列内容,有着那麽一点点……甚至可以说是有着很大关系的『好东西』,想请你过来一起『品鉴品鉴』,开开眼界,说不定啊,咱们这次能搞出个大新闻来!」孙博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丶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期待。

而李云鹏,则通过系统反馈的丶如同上帝视角般的详细说明,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切的发生。

他知道,他精心播下的那颗最关键的丶也最具潜力的「种子」,终于在最合适的时间,落入了最合适的「土壤」之中,并且,已经开始萌发出第一缕决定性的丶将引领未来走向的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