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干了!我要回县城!我要回家!」
一个年轻的捕快扔下手中的佩刀,头也不回地朝县城方向跑去。
没有人站出来阻拦他。
因为此时此刻,营地内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有同样的念头。
甚至于,他们都在隐隐期盼着有人能率先迈出那一步。
现在好了,终于有人做出了他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一会儿他们完全可以借着去捉拿逃兵的理由,也顺势跟着一起回城。
很快。
有了第一个,后面马上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半个时辰,营地里的官兵和捕快就走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也都是人心惶惶,随时准备跑路。
此刻。
关押犯人的营帐内。
负责看守嫌犯的差役早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原本定于今天早上就要被押送回县城的江贤丶江达等人,已经在这里被晾了一天了。
现在,听到外面的喧闹动静,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帐门,江达挪动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身子,缓缓凑到江贤的跟前,小声说道:
「哥,外面好像是出事了,趁着现在帐门处无人看守,要不咱们也趁乱逃走吧?」
江贤无语地轻瞥了自己这个傻弟弟一眼,淡声道:
「逃走?你想往哪里逃?」
「外面再乱,这里也是兵营,除非所有的差役与兵卒全都跑光了,否则就咱们这一大家子,谁能跑得掉?」
说着,江贤低头看了一眼被绑得跟粽子一样的江达,又轻瞥了一眼躺在不远处的江十二与王三妮,不由再次摇头。
别的且不去说,仅是有这两个连路走不动的累赘在,他们又怎麽可能逃得出去?
就算是他们能狠下心来撇下这两个老东西不管,就凭他们两个文弱书生,能跑得过外面那些身体强壮如牛的大头兵与捕快吗?
别做梦了!
逃是逃不掉的。
想要解决眼前的困局,只能另辟蹊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告诉我接下来该怎麽办啊?!」
「咱们总不能真个就这样乖乖认命,等着被张万达派人押送到县尊大人的跟前,被县尊大人直接治罪吧?」
江达不禁有些着急起来了,忍不住怒声向江贤吼道。
现在粮食没有徵到,老宅还被人给刨了底,他们兄弟,还有爷奶丶大姑,更是直接成了阶下之囚。
前面十几年一直都顺风顺水的江达,如今骤逢这样四面楚歌般的绝境,心态早就已经崩了。
相比之下,接连遭受打击的江贤倒是一直表现得淡定自若,心境依然平稳如常。
他看着有些气急败坏丶心态完全失衡的江达,微微摇头道:
「遇事需静气,心乱则事难成!」
「二弟啊,读了这麽多年的圣贤书,你的心境城府怎麽还是没有半点儿长进呢?」
说着,江贤双臂一抖,竟将一直反绑在他手臂上的绳索给抖落在地。
然后,在江达惊诧愕然的目光中,江贤不紧不慢地弯下身形,把绑在自己脚踝处的绳索也完全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