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顺还想要出言挽留,却被江河直接摆手打断。
「老族长,不用说了。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就行了,告辞,不送!」
说完,江河身形不停,片刻便大步走出了院门。
王德顺和王冶山愣在原地,看着江河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江河会暴跳如雷,跟他们吵,跟他们闹。
想过江河会讨价还价,争取多要一些好处。
甚至还想过江河会武力威胁他们,逼着他们兑现当初的承诺,说不给粮食就怎样怎样……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江河会这麽平静地离开。
王铁柱这时也凑了过来,小声向王德顺说道:
「爷爷,江河他不会事后报复咱们吧?之前赵神婆可就是被他给敲的闷棍,这小子下手黑着呢!」
王德顺眉头一颤,没有说话。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问题,江河父子的武力值在整个下河村都是数一数二的,他们真要是心怀不忿想要下黑手,他们根本就防不胜防。
他抬头望着江河消失的方向,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甚至懊恼的情绪。
「这小子也太心急了……咱又不是说不给他了,只是想要往后缓一缓罢了……」
他喃喃自语,说着这些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江河这小子,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也越来越让人忌惮了。」
王冶山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老族长,也有些不安地开口说道:
「老族长,你说,咱们这麽做……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地道了?」
「江河现在可不比以往了,脑子精着呢,脾气也大着呢。咱们现在这麽摆了他一道,难保他以后不会趁机报复咱们。」
王德顺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摇头道:
「不地道又能怎样?难道你就舍得真的给他五万斤粮食?」
「莫要忘了,张万达那个狗东西也已经盯上了咱们两家,我看他的胃口当不止是那四万斤粮食。」
「与其担心江河以后的报复,倒还不如先想想眼前,咱们该怎麽应对张万达接下来的强行征粮!」
他重新坐下,拿起菸袋锅子,狠狠地吸了一口,眼中满是忧虑与烦躁。
王冶山也跟着叹了口气,道:
「如今形势比人强,咱们也只能希望张万达没有那麽贪心,收了咱们给他准备的粮食后,能手下留情了。」
院门外。
江河大步流星地走着,脸上没有丝毫失落愤怒的情绪,反而还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松快的笑意。
王德顺与王冶山这次的出尔反尔与无赖反悔,反而让他放下了一直存于心间的那道名为「道德」与「良心」的枷锁。
既然他们不仁,也就莫怪他江河不义了。
事实上,他早就已经知道,王德顺和王冶山两家,藏着不止一处粮仓。
明面上的粮仓,前几日就已经被江贤丶江达他们搬走了七七八八,看上去确实是没有多少馀粮了。
但暗地里,他们每家都还各有两座地下仓库,里面存着的全都是上好的粮食,且总量至少也得在十万斤以上。
之前江河顾及情面,也想着大家是乡亲丶盟友,不好做得太绝。
所以一直都没有动那些粮食的念头。
但现在嘛……
既然他们先撕破了脸,背信弃义,那就怪不得他再去做一次搬运工,替他们把那些存粮全都清空了。
那些粮食,与其最后便宜了张万达还有那些当官的,还不如便宜给自己。
这麽想着,江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脚下的步子也更轻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