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菊被嫂子和二哥这麽一通抢白,眼眶瞬间红了。
这一家人也太不要脸了,凡事都只想着自己,从来都不会去顾及别人的感受。
是,他们老江家的根确实不在这里,祖坟也不在这里。
但是他们的娘舅,他们的外公外婆可是这里土生土长的王家人啊。
他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他们把村子里的人全都得罪光了,他们自己拍拍屁股走了人,舅舅他们那几大家子人该怎麽办?
还有她这个外嫁的女儿,以后会不会也跟着受牵累。
要知道,下河村距离三河县城不过十里地,她平时在县城内生活,也会时不时地遇到一些进城赶集采买的老乡。
若是江达他们在村子里把事情做绝了,把老江家的名声全都搞臭了,她以后再见到这些乡亲们时,又该如何自处?
还有她的婆家,她的儿女们,会不会也因此受到名声上的一些不良影响?
这些,江达丶二哥二嫂他们,竟全都不在乎。
他们一心只想着巴结县里那些官老爷,想着他们自己的仕途前程,别人的死活,自家亲戚的名誉,在他们的眼里,屁都不是!
江菊看着自己的二哥,又看了看二嫂,再看看那个一脸得意的侄儿。
她忽然笑了。
只是这笑容里有些苦涩,有些悲凉,也有几分心灰意冷与麻木不仁。
「好,明天一早我就走,以后……以后没事儿还是少联系吧!」
说完,江菊便甩袖回了东边的厢房。
「诶,这死妮子,还耍起脾气了,真是给她脸了!」江洋有些气急败坏地在江菊的背后喝骂了一句。
江达道:「行了爹,小姑她头发长见识短,你就别跟她一般计较了。」
「今天咱们都早点儿休息,明天征粮结束之后,儿子就带着你们回县城享福去,下河村这破地方,咱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好好好,都听二郎的!」
听江达这麽说,江洋的心情立即变得开朗了起来,不过他抬头看眼自己家的这片宅院,又有些犹豫道:
「二郎,咱们就这麽走了,家里的这些房产还有地里的那些田产,岂不是就白瞎了?」
「是啊,这也太可惜了。」王艳跟着说道:「咱们家这宅子,还有地里的十几亩田,也都值不少银子呢,可不能就这麽丢了啊!」
「爹,娘,你们怎麽就这麽糊涂呢!」
江达无语地看了江洋与王艳一眼,道:
「现在是什麽年景?荒灾已至,祸乱将起,什麽房子啊,田地啊,再过几天就屁都不是了!」
「只要咱们手中有粮,以后什麽样的房子买不到,多少田地购不来?」
「你们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等着明天跟我一起回县城享福就好了!」
江洋丶王艳被儿子这麽一点拨,全都恍然大悟,点头不已。
「光有粮食哪够,还得有肉吃才美呢!」
江洋突然想到江河家昨天猎到的那几只大王八和猪獾丶野鸡等肉食,心中贪念再起,开口向江达提醒道:
「明天征粮的时候,千万别忘了江河那个不孝子家,把他们家藏着的那些猎物全都带回来!」
「他一个没有半点儿孝心的白眼狼,不配吃那麽好东西!」
王艳补充道:「还有那只野山参,还有蜂蜜,也都值不少钱呢!」
自从昨天听说江河从山里猎到了三大筐的好东西之后,他们心里可一直都惦记着呢。
现在一听说儿子明天要在村里挨家挨户的征粮,江洋与王艳哪还能再沉得住气,恨不得马上就去江河家,把那些猎物和山货全都抢过来。
听爹娘这般说讲,江达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爹丶娘,你们放心,这些我都记着呢。明天我要去的第一家,就是江河家,他们家的那些猎物,跑不了!」
江洋满意点头,脸上都笑出一朵花来。
「这就对了!那白眼狼就是个丧良心的东西,这些年咱们家对他多好,什麽好吃的好喝的没有想着他?」
「他可倒好,直接翻脸不认人,还跟咱们断了亲。你哥还有你爷奶他们,更是被他拖累得差点儿就进了大狱!」
「这样的混帐东西,咱说啥也不能让他好过,必须得好好给他一个教训!」
「就是呢!」王艳也道:「那些王八丶猪獾丶野鸡,还有人参丶蜂蜜,哪一样不是稀罕物?江河他们那帮泥腿子,配吃那些好东西吗?」
「你大哥丶爷奶他们明天要是能出来了,正好拿这些东西给他们好好补补身子……」
一家三口越说越兴奋,仿佛那些猎物已经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东厢房内,江菊听着外面三人这毫不遮掩的贪婪议论,心更凉了,意更冷了。
这个家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了,明天一早,她必须得赶紧离开。
不然,等到二次征粮真正开始了,她怕自己再也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