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忌弯下腰,右手一把揪住那名断了脊柱的刺客的后领。
这人下半身已经彻底瘫痪,毫无知觉。叶无忌单手发力,就这麽拖着他往帐篷里走。刺客的双腿在草地上拖拽,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走到火盆边,叶无忌随手一甩,将刺客重重扔在地上。
程英提着玉箫,紧跟着走回帐内。她将帐门帘子拉严实,挡住了外头的冷风。
刺客痛得浑身冷汗直冒,但他眼底的凶光并未减退。他挣扎着抬起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唾沫落在叶无忌的靴子边缘。
「说。谁派你来的。」叶无忌走到矮桌旁,大马金刀地坐下,语气平缓,听不出半点怒意。
刺客死死盯着叶无忌,忽然咧开嘴笑了。他的汉话说得很生硬,带着浓重的口音。
「汉狗。你弄断我的骨头。你也活不成。」刺客的目光越过叶无忌,落在一旁的程英身上。
他的眼神极其下流,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上下打量着程英。「这小娘们真水灵。方才在外面,我看见她光着脚丫子。真白。我们兄弟在草场上憋了大半年,正缺个暖被窝的。等我的人踏平这里,十个男人,二十个男人,轮流伺候她。玩烂了再喂狗。」
程英面色一白。她生性恬淡,何曾听过这等粗鄙污秽的言语。她握着玉箫的手指骨节泛白,气得身子微微发抖。
叶无忌脸上的平缓瞬间消失。
他没有开口骂人,也没有拔剑。他直接站起身,走到刺客面前,抬起右脚,精准地踩在刺客撑在地上的左手上。
脚底发力,猛地一碾。
「咔嚓。」
刺客的食指指骨应声粉碎。
刺客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整张脸痛得扭曲变形。
叶无忌面无表情,脚底往下移了一寸,踩住他的中指,再次发力。
「咔嚓。」
又是一根指骨粉碎。
「你这张嘴太臭。」叶无忌居高临下看着他,「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多说一个字废话,我碾碎你一根骨头。你身上骨头多,咱们今晚慢慢敲。」
刺客痛得浑身痉挛,但他骨子里透着一股癫狂的狠劲。他咬着牙,死死瞪着叶无忌,嘶吼道:「杀了我!你将永世不得脱身!」
叶无忌懒得再听。他脚尖上挑,重重踢在刺客的下巴上。刺客的下颌骨当场脱臼,满嘴牙齿碎了一半,直接昏死过去。
叶无忌收回脚。对付这种死士,严刑拷打问不出什麽真东西。他转身走向刚才被他按在火盆里烧死的那名刺客。
这具尸体脸部已经烧成焦炭,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叶无忌蹲下身,抓住尸体身上的羊皮袄子,用力一扯。
外头的羊皮袄被撕开,露出了里面的贴身衣物。
叶无忌的目光顿时一凝。
「程英,过来看看。」叶无忌招呼了一声。
程英忍着恶臭走上前。她低头看去,尸体的里衣外面,罩着一层极其细密的软甲。
「这不是黑水部的人。」程英看得很仔细,「西羌各部缺铁。他们的甲胄多半是厚牛皮制成,上面钉些铜钉铁片。只有杨雄的亲兵才穿得起粗糙的鳞甲。这件软甲是用极细的铁环一环环扣成的,做工非常考究。」
叶无忌点点头。他伸手摸了摸那层软甲。
「也不是蒙古人。」叶无忌笃定地说道,「蒙古重骑兵用的是厚重铁片穿缀的札甲,轻骑兵用硬皮甲。这种细密环片软甲,防御刀剑劈砍极佳,但防不住重兵器砸击。这是专门用来近身缠斗和防暗杀的行头。造价极高,费时费力。寻常军队根本装备不起。」
程英走到帐篷角落,将刚才叶无忌用两根手指夹断的那把短刀捡了回来。
她将两截断刃递给叶无忌。
「叶大哥,这刀……」程英有些迟疑。
叶无忌接过断刃。他让程英拿过一根蜡烛,凑近了照明。
借着烛光,叶无忌仔细端详着刀刃断裂的横截面。
横截面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冷灰色,质地极其致密。
叶无忌屈起手指,在断刃上轻轻一弹。
「叮——」
声音清脆悠长,在帐篷里回荡。
叶无忌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看到绝世珍宝的狂热眼神。
「好东西。真是天大的好东西。」叶无忌把玩着断刃,连连赞叹。
程英不解:「这刀被你两根手指就夹断了,算什麽好东西?」
「它断,是因为打铁的铁匠是个废物。白白糟蹋了这等极品好铁。」叶无忌指着横截面,「你看这铁的质地。纯净至极,几乎看不到任何气孔和杂质。」
他站起身,在帐篷里走了两步,脑子里飞速盘算起来。
「程姨,你可知当今天下,哪里的兵器最利?」叶无忌问。
「自然是蒙古人的弯刀,还有大宋军器监的直刀。」程英答道。
「大宋军器监多用灌钢法。以生铁为芯,熟铁为皮。反覆摺叠锻打,去除其中的杂质。将领们用的更是百炼钢。锋利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