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床。我在这边对付一宿。」叶无忌的声音传来,没有半点要上床的意思。
程英愣在原地。
她看着叶无忌躺在地上的身影,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叶无忌这是在尊重她,不愿在这简陋的番邦营帐里轻薄了她。
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股说不清的失落感又涌上心头。
程英坐在床沿上,脱去外袍,只穿着白色的中衣。她钻进毯子里,将自己裹紧。
帐篷里很黑,只有火盆里还剩下一点暗红色的火星。
程英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
她心里忍不住生出几分埋怨。这男人,白天里嘴上花花,眼神也不老实,真到了晚上,倒装起正人君子来了。
难道真要自己脱光了衣裳,主动站在他面前,他才肯吃掉自己吗?
程英一想到那个画面,脸就烧得厉害。她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做不出那种豪放的举动。她拿自己跟黄蓉比,觉得自己不如师姐那般明艳动人;拿自己跟白天那个泪痣女人比,又觉得自己不够娇媚。
「木头。」程英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她翻了个身,面朝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连日的奔波确实耗尽了她的体力,没过多久,她的呼吸便渐渐平稳下来,进入了梦乡。
帐篷门口。
叶无忌并没有睡着。
他躺在羊皮垫子上,双目微闭。体内的九阳真气开始自行运转。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真气在经脉中犹如温水般流淌,流过四肢百骸。与此同时,他体内那股先天功内力也随之响应,两股内力互相交织,最后又引动了那一丝阴柔的九阴真经内力。
三股内力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平衡。
在这种状态下,叶无忌的五感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能听见帐篷外十丈远的地方,巡逻士兵靴子踩在枯草上的细微碎裂声。
他能听见火盆里最后一块木炭烧成灰烬的扑簌声。
他甚至能听见程英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以及她翻身时中衣摩擦毯子的细碎声响。
夜越来越深。外头的风似乎停了。
整个黑水部的大营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叶无忌的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味。
那气味是从帐篷外面飘进来的,顺着帐帘底下的缝隙,一丝一丝地渗入。
是血腥气。
很新鲜的血腥气,带着人体特有的铁锈味。
叶无忌的呼吸瞬间放缓,九阳真气在体内异常活跃,随时准备爆发。
帐篷外,那两个原本负责看守的黑水部士兵的呼吸声消失了。
反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来人是个顶尖的外家高手,甚至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停在了帐篷门帘外。
叶无忌猛地睁开了眼,眼中闪过一抹森冷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