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一个字都接不上。她把脸死死贴在他胸口上,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再说出什麽不该说的话。
石窟里安静了好一阵。
叶无忌没再逗她。他的手还搁在她腰间,没拿走,但也没再乱动。两人就这麽贴着,谁也没有拉开距离。
过了许久,程英开口了。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外头的风声盖过。
「叶大哥。」
「嗯。」
「你……你跟师姐……真的……」
她问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叶无忌没接话。石窟里只剩下风声。
程英等了很久,没等到回答。她知道他不想说。不说,就是默认。
她把眼睛闭上了。
「那我呢。」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好要问这个问题,可它就这麽跑出来了。
叶无忌低下头。他看不见她的脸,只能感觉到她睫毛在他胸口上轻轻扫动。
「你怎麽了?」叶无忌明知故问。
「算了。当我没问。」程英赶紧缩回去。
「你都问出口了,还缩什麽。」叶无忌的手掌在她腰间拍了一下,力道不大,「程姨,你要是想知道什麽,就把话说完。你这种问一半藏一半的做派,憋的是你自己。」
程英咬着下唇。
「我问了,你也不会说真话。」
「你怎麽知道我不说真话?」
「因为你对谁都好。」程英的声音很轻,「你对师姐好,对我也好。你那些话,对师姐说过,转头换个法子对我也说。我分不清。」
这话扎人了。
叶无忌的手指顿了一下。
程英说完这番话,反而不紧张了。她把心里攒了许久的话倒出来,身子也不抖了,声音也稳了。
「我不跟师姐争。师姐比我强一百倍。她聪明,会打仗,会管人。我什麽都不会。你选她,天经地义。」
「可你也别拿这些小把戏来哄我。你白天搂我腰,晚上抱我睡觉。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我好欺负?」
她说完,用力把他的手从腰间推开,翻身背对着他。
石窟里安静得怕人。
叶无忌盯着她的后脑勺。
程英的话让他有些意外。这个一向闷葫芦似的女人,今晚居然把话说得这麽直。
他想了想,没有伸手去拉她。
「程英。」
他头一回没叫「程姨」。
程英的肩膀微微一动。
「你说的对。我确实对谁都好。这是我的毛病。」叶无忌平躺在毡子上,望着看不见的洞顶,「但白天搂你腰,是因为你冷得连缰绳都握不住。晚上抱着你,是因为你再冻下去会出人命。这不是哄你。」
程英没吭声。
「至于那些……」叶无忌顿了一下,「你不傻。你也不好欺负。你只是太习惯委屈自己了。」
程英抿紧了嘴唇。
「你想听真话?」叶无忌问她。
程英没回头,也没点头。
「真话就是,你值得比现在好一百倍的东西。但眼下这盘棋还没落子,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你若是等得起,就跟着我。」
石窟里又安静了。
程英背对着他,缩在毡子里,一声不吭。
过了很久,久到叶无忌以为她睡着了。
「我等得起。」
三个字,很轻。
然后她又翻了回来,把脸贴在他胸口上,一只手搭在他腰间。
这回不是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