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着眼珠子,在叶无忌和程英之间来回打量。这番邦蛮夷心思歹毒,打不过便想恶心人。他看出了程英对叶无忌那种小心翼翼的逢迎,也回味起早上送行时黄蓉看叶无忌的做派。
「咳咳……」杨烈清了清嗓子,扯开乾裂的嘴唇,大声嚷嚷起来,「叶统辖,你们汉人有句话,叫艳福不浅。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叶无忌没理他,继续策马前行。
杨烈见他不搭腔,胆子更大了些,话语里全是下流的挑拨:「早上那个送行的女人,是郭靖的遗孀吧?叫黄蓉对不对?她看你那做派,啧啧。我都看明白了。那哪里是长辈送晚辈,分明是小娘子送自家男人出门。你们汉人成天把礼义廉耻挂在嘴边,背地里却连寡妇都不放过。郭靖刚死多久?你们俩就搞到一张床上了?」
这话一出,前头的叶无忌勒住了缰绳。
程英的脸色变了。她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杨烈这番话虽然粗鄙不堪,却直直扎进了她心里。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师姐和叶无忌对视的画面。师姐那等心高气傲的女子,对叶无忌的态度确实反常。
叶无忌坐在马背上,心头火起。这番邦狗贼歪打正着,把实情全抖落出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程英,见程英低着头不吭声,知道这小妮子心里起了芥蒂。
对付这种乱咬人的疯狗,直接打一顿太便宜他了。必须把他的皮剥下来,踩在泥里。
叶无忌拨转马头,走到杨烈身旁。
「你这张嘴,挺能说。」叶无忌居高临下看着他,「黑水部第一勇士,如今只能靠妇人的舌根子来找场子了?」
杨烈梗着脖子,强撑着冷笑:「我说中了你的痛处!你恼羞成怒了!叶无忌,你算什麽英雄!」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英雄。」叶无忌俯下身,凑近杨烈的脸,语调平缓,「杨烈,你以为你搬弄几句是非,就能让我心里不痛快?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现在就是一头被拔了牙的死狗。你哥哥快病死了,你侄子正等着拿你的脑袋祭旗。你带出来的三千精锐全投像了,黑水部没人会来救你。你连个筹码都算不上,顶多算块敲门砖。」
杨烈脸皮抽搐,强词夺理:「你胡扯!我是黑水部的第一勇士!他们不敢动我!」
「敢不敢,到了黑风峡你就知道了。」叶无忌伸出手,抓住杨烈身上那件灰狼皮大氅的领口,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大氅被撕烂,从杨烈身上剥了下来。
冷风直灌透了杨烈的单衣。他打了个寒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宋狗!你干什麽!还给我!」杨烈大声叫骂,满脸惊恐。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没了御寒的衣物,他会被活活冻死。
叶无忌随手将大氅扔在路边的草丛里。他并起两指,点在杨烈的哑穴上。
杨烈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留着点力气发抖吧。」叶无忌拨转马头,回到原位。
他转头看向程英。程英还低着头,气氛有些僵硬。
「走吧。」叶无忌没去解释杨烈的话。这种事越描越黑。他一抖缰绳,黑水骢继续向前。
程英咬了咬下唇,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