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跑得挺快啊。」尹克西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假笑,手里却扣着三颗金胆,随时准备出手,「这荒郊野岭的,不如把经书拿出来,咱们再好好聊聊?」
尼摩星没那麽好脾气,一抖手里的铁鞭:「老秃驴,把经书交出来,留你个全尸!」
火工头陀眼神阴厉,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他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腿上的旧疾发作,若是单打独斗,他不惧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但若是一打二,必死无疑。
「想要经书?」
火工头陀忽然狞笑一声,伸手入怀,将那本蓝皮书掏了出来。
他一手抓着书脊,一手捏着书角,作势欲撕。
「谁敢上前一步,老子就把这经书撕个粉碎!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得到!」
这一招果然奏效。
尹克西和尼摩星同时停下脚步,脸色大变。
「别!大师有话好说!」尹克西急忙摆手,「千万别冲动!这可是绝世孤本,撕了就真没了!」
尼摩星也急得直跺脚:「老秃驴,你敢撕,老子把你剁成肉酱!」
火工头陀见镇住了两人,心中稍安。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尹克西:「想要经书可以。拿那本医书来换!」
尹克西一愣。
医书?
火工头陀见他发愣,以为他不肯,怒吼道:「那本《金匮断续方》!我知道在你手里!拿出来换,否则我现在就撕了这九阳真经!」
他是真的需要那本医书。
刚才一路奔逃,他才发现自己这双腿简直就是累赘。若是不能治好腿伤,就算得了九阳神功,也无法发挥出全部威力。
尼摩星挠了挠头,尴尬看向尹克西。
尹克西的脸皮抽搐了几下,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大师。」尹克西摊开双手,苦笑道,「不是我不给。是那书……已经不在我手上了。」
「放屁!」火工头陀大怒,「我明明看见你揣进怀里的!」
「我是揣进去了,可后来……被人截胡了。」尹克西咬着牙,把刚才在塔林发生的事情简短说了一遍。
当说到叶无忌从无色禅师手里骗走医书时,火工头陀的眼睛都红了。
「叶无忌!」
火工头陀仰天怒吼,声震林木,「又是这个小杂毛!老子要生吞了他!」
他怎麽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想要的东西,最后竟然落到了那个年轻道士手里。
而且还是少林寺心甘情愿送出去的!
「大师,稍安勿躁。」尹克西见火工头陀并未撕书,心思又活泛起来,「现在情况是这样的。经书在大师手里,医书在叶无忌手里。叶无忌那小子跟少林寺是一夥的,自然不肯跟大师换经书,不过我们可以帮你。」
火工头陀喘着粗气,渐渐冷静下来。
「你想怎样?」
尹克西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道:「那叶无忌不是少林和尚,他是全真教的道士。他既然拿了书,早晚是要下山的。咱们不如……在山下守株待兔。」
「等他下了山,咱们三人联手,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毛头小子?」
火工头陀目光闪烁。
这确实是个法子。
他虽然恨尹克西,但他更恨叶无忌。而且那本医书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好。」火工头陀缓缓放下手里的经书,「咱们就在山下等。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抓到那小子后,医书归我,这真经……咱们抄录三份,各拿一份!」
「一言为定!」尹克西大喜。
只要稳住这老怪物,别让他毁了经书就行。至于到时候怎麽分……哼,那就看谁的手段高明了。
三人各怀鬼胎,在这荒山野岭达成了暂时的同盟。
……
山脚下,悦来客栈。
天边泛起鱼肚白,客栈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二楼的一间客房里,还透着微弱的光。
陆无双盘膝坐在床上,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她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玲珑曲线。因为燥热,她将领口扯开了一些,露出一片雪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呼……」
她长吐一口气,缓缓收功。这便是叶无忌传给她的《阴阳轮转功》。
体内那股真气在经脉中游走,但是越练越热,以前尚能撑住半个时辰,但现在只练上一刻便要歇息一会儿。
叶无忌并没有告诉她,这门功夫若是没有男子阳气调和,练到深处便会欲火焚身,极难自控。
「师父传的这功夫,怎麽练起来怪怪的。」陆无双皱着眉,伸手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她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两条腿不停搅动。
陆无双下了床,拖着那条有些跛的左腿,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那种燥热才稍稍缓解。
她推开窗户,让清晨的凉风吹进来。
「也不知道师父在那少林寺里怎麽样了。」陆无双望着嵩山方向,眼中露出一丝担忧,「他说去办正事,怎麽去了这麽久还不回来。」
她并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师父,此刻正搂着她的杀父仇人呼呼大睡。
更不知道,三个煞星正从山上下来,要把这间客栈当作狩猎场。
陆无双看了一会儿,正准备关窗。
忽然,她眼神一凝。
视线尽头,三个身影正从山道上走下来。
一个胖大的商人,一个黑瘦的汉子,还有一个身形佝偻丶衣衫褴褛的和尚。
这三人走路姿势各异,却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陆无双心头一跳,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她常年跟随李莫愁行走江湖,对杀气极为敏感。
「这三人……不像好人。」
她想了想,悄悄关上窗户。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客栈楼下,传来了小二那带着睡意的招呼声。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