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忌没动,反而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姑娘这腿伤,若是再不治,怕是这辈子都要离不开拐杖了。」
陆无双身子一僵,随即冷笑:「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我这腿是几年前摔断的,骨头早就长死了。看了多少名医都说没救,你一个念经打坐的道士,还能懂接骨续脉的岐黄之术?」
「贫道不才,于医道略通一二。所谓医武不分家,骨骼经络之理,想来比那些庸医要通透些。」
叶无忌也不管她答不答应,径直抓向她的脚踝。
「你干什麽!别碰我!你这淫贼!」陆无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就要往后缩,手中虽无兵刃,却张口便向叶无忌手背咬去。
「别动!」
这一声低喝夹杂了一丝先天真气,震得陆无双耳膜嗡嗡作响,全身气血竟似被这一声喝断,动弹不得。
趁着她愣神的功夫,叶无忌的手掌已经覆上了她的小腿。
触手温润,如握美玉。
叶无忌心中微微一荡,但面上却是一副宝相庄严的高人模样。他拇指按在她断骨愈合处,真气透指而出,顺着骨骼纹理缓缓向下推拿探查。
「疼……」
陆无双回过神来,只觉一股热流钻入体内,酸麻胀痛齐齐涌上心头,眉头紧紧皱起,却死死咬着下唇,倔强地不肯叫出声来。
「忍着。」
叶无忌头也不抬,手指却极其灵活,在那处畸形的骨节周围反覆游走。
他并不是在占便宜——至少不全是。
他是真的在摸骨。
随着指尖真气探入,那一截断骨的情形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这是典型的粉碎性骨折后没有复位,骨头虽然长好了,却是错位的。两截骨头搭在了一起,导致左腿比右腿短了一寸有馀。加上刚才剧烈打斗,旧伤处又有裂开的迹象,周围肌肉充血肿胀。
「庸医误人,当真该杀。」
叶无忌收回手,眉头微蹙,「当初给你接骨的人,手艺潮得很。骨茬都没对正就让你养着,长歪了也是必然。」
陆无双原本还在羞恼这人轻薄,听他一语道破当年实情,心中不由得信了几分。
当年陆家庄遭难,满门被杀,她流落江湖,断腿确实是草草包扎,根本没遇上什麽好郎中,后来落入李莫愁手中,更是受尽折磨,哪有人关心她这腿长得正不正?
「那……那还有救吗?」
她声音有些发颤,原本满是戒备的眼里,此刻竟升起了一丝希冀。
哪个女儿家不爱美?
若是能做一个正常人,谁愿意被人叫做「小跛子」?每每看到表姐程英步履轻盈,她心里便如针扎一般。这双残腿,是她心里最大的刺。
叶无忌看着她那双期盼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没救」二字,终究是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难。」
「有多难?」陆无双急切地问,身子前倾,甚至忘了要把腿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