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忌与小龙女结束了一天的修行,二人并肩坐在青苔覆满的石上,双掌相抵,调息着体内奔腾的内力。
可就在这时,叶无忌心头一跳,一股烦躁感毫无徵兆地从心底升起。他眉头紧皱,睁开眼。
「你怎麽了?」身旁传来小龙女的声音。
她也睁开了眼,看着他的脸。她对他的气息变化格外敏感,他一丝心绪波动,也难逃她的感知。
「没什麽。」叶无忌摇了摇头,「或许是连日练功,心神有些耗损,生出幻觉了。」
小龙女闻言,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真气流转,探查他脉搏的跳动。
「你的心跳乱了,脉象也比平日急促。」她轻轻开口。
叶无忌一怔,内视己身,发觉心脉的跳动确实快了几分,真气也有些滞涩。
这不是疲劳所致。这是一种武者的警兆,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发生。
是谁?李莫愁?她被种下道种,生死尽在自己一念之间,绝无可能反噬。
古墓之外?他细细思量,却想不出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自己的直觉发出如此强烈的警告。
「可能是这山谷中,有什麽东西搅扰了我的心。」
叶无忌随口找了个理由,不欲小龙女为他担心。他站起身来,将心头的不安强行按下。
「我们回去吧。」
……
后山,静思崖。
山风吹得张清海和李清源的道袍猎猎作响。
这两人提着食盒与水囊,气喘吁吁,终于赶到了洞窟前。
这里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偏僻,周遭荆棘密布,古木参天,透着一股阴森。
「嘶……这地方也太不是人待的了。」
李清源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四下打量,「叶师叔这般人物,竟能在此苦修二十馀日,真是心性坚韧!」
「少废话,小心隔墙有耳!」
张清海瞪了他一眼,随即走到洞口,清了清嗓子,运起丹田气高声喊道。他将尹志平「不可高声喧哗」的叮嘱,早已丢到了脑后。
「叶师叔!弟子张清海丶李清源,奉代掌教之命前来探望!」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传出老远,然后便是死寂。
唯有山风穿过洞口,发出呜呜的声响。
两人等了半晌,洞内没有半点回应。
他们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发毛,一股不祥的预感冒了出来。
「再喊一声!」张清海压低声音催促,心头不安。
「叶师叔!您老人家可还在洞中?回个话啊!我等在此等候多时了!」李清源扯着嗓子,声音急促还带着颤音。
依旧是死寂。
「坏了……」张清海脸色煞白,「不会真让尹师兄说中,出事了吧?这静悄悄的……」
李清源也慌了神,身体止不住地打颤:「那……那怎麽办?尹师兄不让我们进去啊,说是惊扰了叶师叔修行,便是天大的罪过!」
「都什麽时候了还管那个规矩!」
张清海一跺脚,「尹师兄还让我们仔细听声息呢!现在洞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连活人的气息都欠奉,不进去看看,回去怎麽向代掌教交差?岂不是要背上欺瞒之罪!」他心一横,下了决心。
「走,进去!若真有事,我张清海一人担着,与你无干!」
两人壮着胆子,一前一后,踏入了黑漆漆的洞窟。
洞里阴冷潮湿,有一股陈年的霉味。
李清源从怀里摸出火摺子,「噗」的一声吹亮了,高高举在身前,微弱的火光在洞壁上跳跃,照亮了两张脸。
火光亮起,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洞内,空空如也!
简陋的石床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用手轻轻一抹,便能留下一道清晰的指痕。
角落里,上次送来的乾粮馒头,已经长出了浓密的绿毛,干硬枯萎,很久很久,再没有人动过了。
叶无忌……根本不在这里!
「人呢?!」李清源的声音都变了调。
两人再不敢停留片刻,也顾不上什麽仪态,拼了命地向着重阳宫的方向狂奔。
「快!快回去禀报尹师兄!」
「出大事了!叶师叔……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