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动作平平无奇,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场。
一股沉凝气势沛然散开,不少人只觉胸口一闷,仿佛被巨石压住,后面的叫骂声竟再也喊不出口。
「诸位稍安勿躁,且听贫道将话说完。」
「取走宝藏的,非是我全真教门人。而是我教中一个欺师灭祖的叛徒!」
他声音陡然转冷:「此人,名叫赵志敬!」
人群中一些消息灵通之辈,听到「赵志敬」这个名字,脸上顿时露出思索之色。
「赵志敬?我倒听说过,此人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怎会是叛徒?」
叶无忌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朗声道:「这赵志敬,心术不正,觊觎古墓宝藏久矣。他深知凭一己之力,绝难得手。于是,他便暗中勾结了另一伙人。」
「谁?」黑风寨主忍不住瓮声瓮气地追问。
「蒙古小王爷,霍都!」
叶无忌此话一出,人群惊呼之声四起。
「原来是蒙古鞑子!」
「我说那霍都王子平白无故,为何要来重阳宫挑战,原来打的是声东击西的主意!」
叶无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是。昨日,霍都与达尔巴在三清殿前公然挑战,将我教上下的目光尽数吸引。那叛徒赵志敬,便趁此良机,借密道潜入了活死人墓!」
「他与霍都里应外合,将古墓中藏匿了数百年的奇珍异宝丶武功秘笈,洗劫一空!」
「嘿!空口白牙,谁信你的鬼话!」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瘦削丶鹰钩鼻子的中年人,腰间斜挎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正是铁爪门门主。
「铁爪门主说得对!你说被盗了,便是被盗了?可有凭据?」
叶无忌的目光转向那鹰钩鼻中年人。
「凭据?」
他忽然伸出右手,猛地一把扯开自己胸口的衣襟。
「嘶——」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只见他左胸之上,赫然留着一个深紫色的掌印,掌印周围血肉模糊,边缘泛着乌光,显然是中了极阴毒的掌力。
杨过在旁看得一愣,一颗心猛地揪紧:师兄何时受了这等重伤?我竟丝毫不知!
「这便是在下追截那叛徒赵志敬时,他夥同霍都用『摧心掌』所伤!」叶无忌沉声道,「我教掌教丘真人,更是与其师金轮法王交手,斗得两败俱伤,此刻正在宫中闭关疗伤!」
「那叛徒赵志敬,已被我教执法弟子擒下,废去全身武功,逐出山门!此乃我全真教百年丑闻,若非为了给江湖同道一个交代,贫道又何须在此自揭家丑!」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加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立时便有十之七八的人信了。
「他娘的!白跑一趟!宝贝竟被蒙古鞑子抢走了!」
「赵志敬那个挨千刀的叛徒!竟敢勾结蒙古人!」
鹰钩鼻的铁爪门主兀自不信,冷笑道:「就算真有此事,霍都一行人早已远去,我等难不成还能追到大漠去?」
「问得好!」叶无忌猛地提高音量,声若洪钟,「那霍都虽与赵志敬联手,却在分赃之时起了内讧!二人在墓中大打出手,霍都虽武功较高,却也被赵志敬拼死反扑,身受重伤!」
「贫道可以断言,他们一行人,真气受损,绝走不远!此刻,十有八九,便潜伏在终南山左近的镇甸之中,寻医觅地,调息疗伤!」
「得了宝藏,人又受了重伤?」
「这……这岂不是天赐良机!」
众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一个身怀重宝又身受重伤的蒙古王子,这简直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诸位!」叶无忌振臂一呼,声音传遍山谷,「宝藏只有一份,可能追上霍都的英雄,却有上千位!究竟这泼天富贵花落谁家,便看哪位英雄的脚程更快,刀锋更利了!」
「贫道言尽于此。是信,是疑,是去,是留,全凭诸位自行决断。」
说罢,他对着众人再一拱手,竟是拉着兀自发愣的杨过,转身便向山上走去,再也不多看山下众人一眼。
黑风寨主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将鬼头大刀往肩上一扛,对着身后百十号喽罗狂吼一声:「弟兄们!还愣着作甚!跟我走!抢他娘的蒙古鞑子去!」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大步,朝着山下镇甸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人动,则百人应,千人从。
「走!去晚了连汤都喝不着了!」
「杀了霍都!夺回宝藏!」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终南山下已变得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