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退。
就在那枯枝即将点到他眉心的瞬间,叶无忌脚下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他竟不闪不避,迎着那致命的一点寒芒,手中木剑自一个诡异的角度撩起,直刺老道士空门大开的胸腹!
以命换命!
这是他昨夜想了一宿的破局之法。
老道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根索命枯枝在空中微微一顿,竟撤了回去,转而向下一点,精准无比地点在叶无忌撩起的木剑剑脊之上。
「叮!」
叶无忌只觉一股巧劲传来,剑招顿时被破。
紧接着,那枯枝如影随形,在他手腕上一搭一绕。
木剑脱手飞出。
又是败了。
可这一次,他却是在主动进攻中落败,并且,他逼得老道士撤招回防了。
「不错。」老道士收回枯枝,淡淡吐出两个字,「总算开窍了。」
「可惜,还是蠢。」
「以命换命确实不错,但若敌人强你太多,不过是白送性命!」
叶无忌躬身道:「晚辈受教。」
「知道蠢,就继续跑。」老道士一指山下。
「是。」
叶无忌没有半分怨言,转身再次跑下山去。
……
日子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奔跑与一招落败中,飞快流逝。
转眼,又是大半个月过去。
叶无忌体内的内息,在先天功筑基法门的磨砺下,已然壮大了数倍不止,变得雄浑精纯。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跑二十个来回,从最初的举步维艰,到如今的轻松自如,太白峰这万丈山路,真被他跑成了自家后院。
而他与老道士的交手,也从最初的一招即败,渐渐能支撑到三招,五招……
这日午后,崖顶。
「道长,请!」叶无忌沉声一喝,竟是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手中木剑一抖,剑尖幻出两点寒星,正是「花开并蒂」。
可这一招在他使来,却与丘处机所教截然不同。
那两点寒星,一虚一实,虚的那点剑光直取老道士面门,乃是惑敌心神的虚招。
而他全身的劲力,都藏在了那悄无声息的第二点剑光里,直刺老道士握着枯枝的手腕。
老道士哼了一声,不闪不避,手中枯枝轻轻一旋,便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后发先至,点向叶无忌的剑路破绽。
叶无忌早有预料,手腕一沉,剑势陡转,由刺化削,正是「云横秦岭」的横压之劲,要以力破巧。
「叮叮当当!」
一时间,崖顶之上,只闻木剑与枯枝清脆的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叶无忌将「全真七式」所蕴含的七种劲力,横压丶分化丶回马枪……一一施展出来,虽还显稚嫩,却已不再是死板的招式,而是化作了纯粹的劲力运用。
他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精神高度凝聚,眼中只有对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一招,两招,三招……
六招!
第七招时,老道士身形忽然一晃,看似随意地向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叶无忌苦心营造的所有攻势,瞬间土崩瓦解。
他只觉眼前一花,对方的身影竟从他的剑网中消失了。
不好!
他心头警兆大生,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后退。
一根冰凉的枯枝,已然轻轻搭在了他的后颈「大椎穴」上。
叶无忌浑身一僵。
「六招半。」老道士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有点长进。」
「你的内息是厚实了,可脑子还是慢了半拍。杀人,就是争那半拍的功夫。」
叶无忌缓缓放下木剑,额角汗水滴落。
「多谢道长指点。」
「哼,少说废话。」老道士收回枯枝,背着手走到崖边,「什麽时候,你能让老夫挪开第二步,这套完整的上乘心法,老夫便传了你。」
叶无忌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晚辈定不负道长所望!」
他收起木剑下山,行至半途,山道下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灰袍的清字辈小道童,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脸上满是慌张。
「叶……叶师叔!」那小道童看见叶无忌,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何事这般惊慌?」叶无忌眉头一皱。
「不好了!」小道童指着山下,都快哭出来了。
「杨过师叔……杨过师叔他,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