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师父,」叶无忌躬身答道,「弟子也是第一次听闻。」
他随便找了个藉口:「或许是……或许是弟子自幼读书,于背诵一道,稍稍擅长一些。」
丘处机盯着他看了许久。
「好。」
他吐出一个字。
「很好。」
他又吐出两个字。
「过耳不忘,是为天赋。但天赋亦是负累。你记忆既好,便更要用心去悟,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资。」
他一甩拂尘,下了逐客令。
「都回去吧。静坐参悟。什麽时候悟出气感来,再来见我。」
两人躬身告退,走出了小院。
一路上,杨过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打量着叶无忌。
回到偏房,杨过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拉住叶无忌。
「喂,书呆子,你老实交代,师父是不是悄悄给你开小灶了?」
叶无忌白了杨过一眼。
「那你怎麽可能听一遍就全背下来?连我都记不住!」杨过一脸不服气。
「可能我就是擅长背这种东西吧。」叶无忌随口敷衍了一句。
他走到自己的床铺前,盘膝坐下,准备开始参悟这「大道歌」。
杨过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更气了。
「装模作样!」
他也学着叶无忌的样子,在自己的床上坐下。
可他哪里静得下心来。
脑子里一会儿是丘处机那张冷脸,一会儿是叶无忌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会儿又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歌诀。
「奼女……婴儿……这都什麽跟什麽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偷偷睁开一只眼,瞄向对面的叶无忌。
只见叶无忌双目紧闭,呼吸平稳,整个人像是入定了的老僧,一动不动。
叶无忌此刻,心神已经完全沉入了脑海中的那篇歌诀里。
他虽然不懂内功,但他毕竟是个现代人。
「尾闾穴」,不就是现代医学里说的尾骨末端吗?
「夹脊关」,在后背两块肩胛骨中间。
「玉枕关」,在后脑勺。
这不就是道家常说的「背后三关」?是督脉上最难打通的三个关隘。
还有那句「常运河车过昆仑」,「河车」指的是真气,「昆仑」指的是头部。
这句歌诀,分明就是讲如何搬运真气,打通督脉,直冲头顶百会穴的法门!
这些玄之又玄的词句,在杨过听来是天书,可在叶无忌这个开了「外挂」的穿越者看来,却像是自带注释。
他将整篇歌诀与自己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知识一对照,竟是瞬间就理清了头绪。
这「大道歌」,讲的根本就是一个道理:如何从无到有,凝聚出第一缕内息,然后如何用这缕内息,去打通人体的经脉。
「先行此穴通泥洹……」
叶无忌抛开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到了自己尾骨的末端。
他想像着,那里有一团小小的火焰,正在慢慢燃烧。
时间一点点过去。
杨过在床上翻来覆去,怎麽也坐不住。
他一会儿觉得腿麻,一会儿觉得背痒,心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叶无忌。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里光线昏暗。
而叶无忌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