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停下脚步,举起班牌。
身后,全班同学整齐划一地停下。
并没有像其他班级那样喊口号丶挥彩球。
顾湛打了个响指。
「啪。」
队伍里,几个男生迅速从一旁帮忙抬出乐器。
顾湛的贝斯,江白露的吉他,
不过迟迟的架子鼓这次并未登场。
她这次用的是竹笛。
几个男生接好音箱线。
电流声轻响。
全场屏息。
顾湛站在中间,单手扶着那把漆黑的贝斯,拇指抵在弦上。
江白露坐在高脚凳上,怀抱吉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有些颤抖的手指。
夏迟迟站在右侧,将竹笛横在唇边。
风过。
笛声起。
清越,悠扬,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瞬间穿透了嘈杂的操场。
那是《明天,你好》的前奏。
全场瞬间安静。
紧接着,吉他扫弦切入。
江白露指尖拨动,旋律流淌,比起平日的活泼,此刻多了几分少见的沉静与温柔。
贝斯低吟,铺垫出厚实的底色。
顾湛神色专注,侧颜清冷,手指在琴颈游走,音符稳稳托住了两个女孩的旋律。
身后,全班同学齐声开口。
「长大以后,我只能奔跑……」
「我多害怕,黑暗中跌倒……」
伴奏是纯粹的乐器声和整齐的合唱。
歌声在空旷的体育场上空回荡。
看台上,原本看热闹的学生们慢慢停下了议论。
有的跟着哼唱,有的拿出了手机录像。
阳光洒在舞台中央的三人身上。
黑色的燕尾服,白色的礼裙,黑色的哥特裙。
加上身后一班人的西装礼服,
像是从漫画里走出的乐团。
间奏。
夏迟迟闭着眼,笛声婉转,几缕暗红的发丝在风中飞舞。
江白露侧过头,看向顾湛,眉眼弯弯,眸中满是细碎的光。
顾湛似有所感,转头。
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勾了勾唇角,拨弦的手指加重了几分力道。
最后一段副歌。
全班的情绪被推向高潮。
「明天你好,声音多渺小……」
「却提醒我,勇敢是什麽……」
一曲终了。
馀音散去。
顾湛按住琴弦。
夏迟迟放下竹笛。
江白露按住还在震颤的吉他面板。
短暂的寂静后。
「哗——」
掌声如雷鸣般炸响,欢呼声几乎掀翻了主席台的顶棚。
「高一(一)班!牛逼!」
「再来一首!」
江白露小脸通红,兴奋地站起来,对着台下用力挥手。
夏迟迟咬了咬唇,将竹笛收回腰间,然后往顾湛身边靠了靠。
顾湛放下贝斯,对着台下微微鞠躬。
随后,转身。
一手拉起江白露,一手拉起夏迟迟。
「撤。」
等一下他要上最开始的三千米,迟迟也得准备一千五,
得赶紧去换衣服了,
然而身后,班级的同学们看着他们三人小跑的背影,
合唱的声音反而再度响了起来,
「时间它总说谎……」
「我从不曾失去那些肩膀……」
「长大以后,我只能奔跑...」
合唱声回荡在整个操场,
没有伴奏,可少男少女们清唱声却愈发洪亮,透着少年的清澈与热烈。
看台上,有人红了眼眶,
有人跟着哼唱,声音哽咽。
许多学生都安静了下来。
有的人眼眶泛红,有的人拿出了手机,想要记录下这令人动容的一幕。
歌声里,是青春,是过往的告别,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一个靠在栏杆上的高三学长,看着主席台前那群穿着礼服合唱的身影,忽然低声笑了笑,眼角却有些湿润。
「我想我初中的同学了...」他轻声说,
「他去了好远好远的地方。」
身旁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另一个女生,则默默地翻出手机相册,看着一张小学毕业的合照,照片上的笑脸灿烂,如今却早已各奔东西。
「我小学毕业的时候,」她喃喃自语,
「好后悔...没有跟他说句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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