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山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试图寻找存在感。
「那个...白露啊,爸爸也想吃排骨。」
江白露头也没抬,正忙着给顾湛剥虾壳。
「爸爸你有手呀,自己夹嘛。」
「...」
「咳...那...白露啊,下周学校有什麽活动吗?」
江白露头也没抬,嘴里塞着虾肉,含糊道:
「有呀,班长说要组织秋游。」
「那班长……」
「是小湛呀。」
「……」
江明山又看向自家老婆。
「老婆,汤...」
「锅里还有,自己盛。」江岚正忙着给夏迟迟夹菜,
「迟迟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江明山:「........」
他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这个家,除了他,好像都姓顾了。
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想他江明山,叱咤商场,在家却是这般地位。
小棉袄漏风,老婆胳膊肘往外拐。
他默默端起空了的酒杯,准备借酒消愁,却发现酒也空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江明山自怨自艾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拿起了他面前的空杯。
清朗的少年音响起。
「叔叔,我帮您倒。」
江明山一愣,抬头。
顾湛正拿着那瓶价值不菲的白酒,动作熟练地给他斟满了酒。
接着,他又站起身,夹了一筷子离他最远的那道清蒸石斑鱼,稳稳地放在江明山面前的骨碟里。
「叔叔,您尝尝这个,岚姨说您最喜欢吃。」
江明山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酒杯,又看看顾湛。
少年眉眼低垂,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一时间,江明山竟有些感动。
这小子...可以啊!
比自家那件漏风小棉袄贴心多了!
江明山心里一热,顿时觉得顾湛顺眼了不少。
也不管什麽危机感了,那股子作为长辈和男人的豪气涌了上来。
他拿起手边的一瓶茅台,看向顾湛,眼中满是赞赏。
「好小子,还是你懂叔叔。」
他拿过一个空酒杯,就要给顾湛倒上。
「来,既然叫我一声叔,又是男子汉了。」
江明山兴致勃勃,
「今晚咱们爷俩走一个!」
酒液还没流出瓶口。
「不行!」
一道严厉的声音和一道清脆的声音同时响起。
「啪。」
一只手横空出世,重重按在了酒瓶上。
江岚柳眉倒竖,眼神如刀。
「江明山,你发什麽疯?」
「哎?老婆,我就...」
「就什麽就?」
江岚一把夺过酒瓶,重重顿在桌上,语气严厉,
「你自己喝喝就算了,撺掇人家小湛喝什麽酒?」
「他才高一!还是未成年!」
江明山缩了缩脖子,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我这就...意思意思...」
「意思也不行。」
江岚毫不留情,转头看向顾湛时,又瞬间换上了一副温柔的笑脸,
「小湛,别理你江叔叔,他喝多了说胡话。来,喝果汁,阿姨刚榨的。」
顾湛接过果汁,乖巧点头。
「谢谢岚姨。」
江白露在一旁,鼓着腮帮子,不满地看着自家老爸。
「就是!爸爸你坏!」
她护在顾湛身前,
「小湛还要长身体呢,不能喝酒!」
他被老婆女儿怼得哑口无言,求助地看向顾湛。
顾湛笑着给他解围,
「叔叔也是看好我嘛,通常喝酒是叔叔这个年纪的男人之间认可的行为。」
「欸,是这样吗?」江白露歪了歪头。
顾湛端起江白露递回来的茶杯,倒了一杯油麦茶,对江明山举了举。
「叔叔,我以茶代酒,敬您。」
说完,一饮而尽。
江明山看着他愣了愣。
这小子好体贴啊...
女儿交给他,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对!我在想什麽!
江明山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