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德,你看它一身玄色,四蹄如雪,不如唤作『踏雪乌骓』?」赵云摇头莞尔,实在听不下去了。这般神骏若真被叫成「黑马」,怕是要惹人笑话三年——只好替他拾掇拾掇这名字了。
「好!这匹是乌骓马,唤作『踏雪乌骓』也极妥帖。」张飞一拍大腿,朗声叫好,比他自己琢磨的「黑马」二字顺耳多了,他一咧嘴,当场拍板——就用赵云起的这名儿!
许枫微微一怔,心头泛起一阵涟漪:历史竟如此相似,仿佛冥冥中早有伏笔,谁也挣不开这命运的绳套。
演义里,张飞跨下的坐骑,不正是纯血乌骓?
这乌骓可非寻常牲口。
当年西楚霸王项羽驰骋巨鹿,九战九捷,以寡击众;独闯汉军阵中,力撼六十余员猛将,霸王枪未垂一寸,乌骓蹄未退半分,浑身浴血仍奔跃如风——此马便是那秦末楚汉间公认的「天下第一骏」。世人尊其为「踢云乌骓」,连郭沫若都曾挥毫赋诗:「传闻有马号乌骓,负箭满身犹急驰。慷慨项王拖首后,不知遗革裹谁尸?」
后来还衍生出一段凄美传说:安徽马鞍山的地名,便由此而来。.
相传垓下兵败,项羽溃至乌江,自觉无颜归乡,便命渔夫将爱驹渡至对岸,随后横剑自刎。乌骓悲鸣彻夜,绝食长嘶,最终奋身跃崖,鞍鞯坠地化作山丘,遂有「马鞍山」之名。
许枫却暗自摇头——乌骓日行千里,横渡乌江不过咫尺之遥,怎会因这点路程便力竭而亡?怕是后人添了太多悲情笔墨。
他又想起,近世有人考据说张飞骑的是「玉追马」,还搬出史料佐证。其实不必争执:乌骓本就别号「玉追」,产自关外,神骏绝伦,万里挑一。所谓「玉追」「乌骓」,说的都是张飞胯下这匹踏雪乌骓。
演义中最耀目的一幕,当属长坂桥头——张飞立马横矛,怒喝退曹军精锐,坐骑亦昂首嘶风,四蹄生威,与主人共铸传奇。后人称它「马中英杰」,与关羽的赤兔齐名,并立于三国名驹之巅。
三国诸将,皆以良驹为臂膀。
马者,非仅代步之具,更是身份丶气魄与战功的延伸。刘备坐骑名曰「的卢」,关羽所乘乃「赤兔」,而张飞的坐骑,正是这匹踏雪乌骓——一等一的绝世名驹。虽常被简称为「乌骓」,但须知,「乌骓」实为品类之名,并非专指张飞之马;只是因他威名太盛,这名字才渐渐与他牢牢捆在了一起。
许枫忽觉有趣:似乎唯有名将座下,才配得上千里神驹。
张飞何许人也?万人敌,刘备帐前最悍勇的大将,沙场搏杀从不含糊。常言道「宝剑赠烈士,红粉赠佳人」,好马自然也要配真英雄。可究竟是张飞成就了踏雪乌骓的盛名,还是这神驹反衬出张飞的盖世气概?因果难断。许枫更信前者——若非张飞吼声震天丶丈八蛇矛搅动风云,一匹好马再快,也不过是荒野奔突的孤影罢了。多少无名骏足,只因主将籍籍无名,终被史册轻轻抹去。
踏雪乌骓,顾名思义,毛色如墨,四蹄似雪,日行千里不喘,稳如磐石,烈而不暴。
张飞正是倚仗此马,踏关越隘丶斩将破阵,为刘备打下半壁江山。直至今日,人们提起张飞,仍不忘他身后那道乌云般的身影——人是铁塔,马是玄甲,合起来就是一段滚烫的三国记忆。敬仰他的人不少,不单因他武勇盖世,更因他性子热辣直爽,忠心如铁,替刘备赴汤蹈火从不皱眉。
后世评说纷纭,褒贬皆有,但三兄弟的整体形象始终厚重而鲜活。
张飞的拥趸不少,至于那些咬牙切齿喊「黑粉」的……嘿,大概只是没尝过他酒碗里的烈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