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良驹难得(2 / 2)

许枫若听见这盘算,怕是要忍俊不禁:若天下太平无波,凭青徐两家的情分,加上刘玄德仁厚之名远播,陶谦真有可能将徐州托付于他。毕竟百姓口耳相传的敬重丶近在咫尺亲眼所见的治绩,哪一样不是沉甸甸的分量?换作旁人,谁敢担此大任?

坊间有说陶谦三让徐州是虚情试探,纯属多虑。细看当时局势与陶谦其人,三次相让,次次发自肺腑,一次比一次急切——否则怎会短短旬日之内,接连三次把州印往刘备手里推?

彼时汉室倾颓,州牧实为割据之主。徐州四面受敌,北有公孙瓒虎视,南有袁术垂涎,西边曹操更因父仇视陶谦如寇雠。

陶谦自知才力难支危局,又缠绵病榻多年,亟需寻一继任者稳住局面——这是他三让的硬道理。

既须托付,人选岂能马虎?陶谦心向汉室,讨董联军里他出兵出粮,从未含糊。东边兖州曹操,杀父之恨未消;南面扬州袁术,骄奢跋扈,他素来鄙夷;北边青州田楷,不过是公孙瓒手中刀。唯有刘备,既是皇族血脉,又亲口道过「公乃汉室宗亲,正宜力扶汉室」,为人宽厚守信,非孔融引荐而来,更在讨董时显出胆识担当。

环顾九州,在忠于汉室的陶谦眼中,刘备确是唯一合乎天时丶地利丶人和的不二人选。

再者,护住妻儿性命,才是乱世中父亲最后的担当。他早断言:「长子商,次子应,皆不堪大任。老朽身故之后,唯望明公照拂,万勿令其主政。」

他心里清楚,若强令儿子接掌徐州,不过引狼入室,连累全家丧命。如今将州事托付刘备,等于把妻儿性命也一并交付——凭刘备素来仁义,至少能保他们衣食无虞丶性命无忧。

连徐州本地重臣也纷纷点头:糜竺丶陈登等肱骨之臣,皆力主迎刘备;百姓街头巷尾议论的,也是这位仁厚将军。上下同心,徐州方能安稳过渡,不致生变。

所以一个病骨支离却赤诚忠汉的老人,把州印交到一位有威望丶有能力丶得民心丶具宗室身份,还能庇佑自己血脉的人手上——这哪里是试探?分明是临终托孤的决断。当然,倘若曹嵩未死于徐州境内,结局或有不同。毕竟曹孟德那时声威更盛,乱世之中,强者亦是倚仗。

「就定在这几日吧,粮草尽快备齐,子仲即刻出发。若运气好,顺带从幽州捎些战马回来——良驹难得,谁嫌它多?」许枫笑着拍了拍案角。

「但愿如此。」贾诩点点头,语气平缓,却没敢把话说满——战马之紧俏,比盐铁还甚。

这时候战马还是稀罕物,尤其南方更难见一匹好马。

为啥江南的马不如塞北的雄健?

根源在于游牧部族世代驯养,马匹筋骨更硬丶耐力更足丶性子也更沉得住;而中原腹地多山少草丶水土不服,压根不产良驹,养也难成气候。

东吴境内寸草不长马,刘备的蜀汉直到拿下南中与凉州边地,才算真正攥住了战马命脉——此前他手里的骑卒,连凑齐百骑都得抠着牙缝算。

三国时东吴的统治重心偏在长江下游,离产马区千里之遥,骑兵建制远不如曹魏显眼,史书里几乎不见成建制的冲锋记载,存在感薄得像层雾。

但细扒战报丶奏疏与地方志,仍能揪出几缕东吴铁骑奔袭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