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深闺禁足(2 / 2)

咳,别想歪了。不是你们脑补的那些事。《金瓶梅》里倒有一幕:她立在窗边偷望外头,连窗扇都不敢豁然推开,只敢掀开一条缝——这举动当时就叫人纳闷。许枫心头一亮:原来古代闺秀,压根儿不兴随意上街。在他眼里,所谓「深闺禁足」,不过是纸糊的牢笼;潘金莲不照样翻过墙头丶勾上西门庆?当然,百姓骂得最狠的,向来是牵线搭桥的王婆。

扯远了。咱不争对错,单说表象:潘金莲终日闭门不出,偏那日窗棂一松,珠帘轻晃,恰巧砸中路过西门庆的帽檐,孽缘就此结下。于是问题来了:古时女子真能逛街吗?逛得安心吗?

庄户人家男扛锄丶女理丝,日子被田垄和织机钉得死死的,哪有闲工夫溜达?除非赶集卖几匹自产的绢布,换点盐米油醋。

其实早有诗把这光景写透了:「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诗里说的是:昨儿进城卖丝,回来哭湿了手帕。为啥?只见满街绫罗裹身的阔人,没一个亲手养过蚕丶缫过丝。宋代农家虽能养蚕,却穿不起绸缎,更别提闲逛——哪来那份心气?咳,当然,穷不是主因,根子还在那套铁打的规矩上:女子出门,如鸟折翼。

你见过老辈人裹小脚吧?那双扭曲的脚,究竟为哪般?

知道古人为啥缠足吗?

为啥呀?

除了古人与现代人对小脚审美上的差异,同时也是为让她迈不开步,踏不出门。

为何未出阁的姑娘连院门都难跨?

规矩摆在这儿:甭管订没订亲,姑娘家就得守在屋里——要么教养孩子丶伺候公婆,要么描花绣朵丶纺纱织布。真要出门,无非两桩事:烧香拜佛,或去亲戚家坐坐。可即便如此,也得用薄纱遮面,大户小姐更讲究:八抬轿子抬着,丫鬟前后打伞,护院刀不离身。寻常人家的女孩,一年到头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街上偶见年轻女子,十有八九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多是使唤丫头,身份低微,不作数。

不过也有例外——每年七夕那晚,小姐携丫鬟提灯出游,看河灯丶猜灯谜;寻常人家的女儿,这一天也被容许挽着娘的手,悄悄走上一回长街。

礼法如网,密不透风。许枫心里清楚,这套「内外有别」的铁律,早已刻进骨子里。男人主外:从政丶打仗丶服役丶耕田丶狩猎丶经商;女人守内:管家丶养蚕丶织布丶生养丶奉亲。上层贵妇连朝堂议事丶军营点兵都沾不得边;底层人家虽是「男耕女织」,但起居丶往来丶言谈丶行止,处处照着这规矩来。

「待字闺中」四个字,不是雅称,是枷锁——未婚姑娘不能让陌生男子瞧见脸。豪门小姐终年足不沾尘,锦衣玉食;平民女子迫于生计,偶尔抛头露面,也必低头疾行,唯恐引人侧目;已婚妇人虽略松动些,若常在外走动应酬,仍会被邻里戳脊梁骨。

男人攥着粮仓与田契,把女人圈在方寸之地,美其名曰「保贞守节」。可这「贞洁」二字,最终捆住的不只是身子,更是活生生的人。

久而久之,被这规矩喂大的孩子,眼神里少了野性,骨子里缺了棱角,连思考都带着滞涩的锈味……

女子不出门,不是腿软,是心被规矩磨钝了;不是不想看世界,是整个世界早被画成了她们不可逾越的界碑。你看潘金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照样被西门庆一眼相中?

不过三国那会儿,确有几位女子,敢撕开礼教的黑幕,昂首走出去——这份胆气,令人肃然起敬。此话暂且按下,后文再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