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丢徐州,世人多怪刘备收留吕布——一山怎容二虎?他岂会不知?可那时他刚接手徐州,根基浮于水面,尤其曹豹手握下邳兵权,名义上是州将,实则只听陶家旧令。
此人与刘备集团积怨已久,张飞挥刀,斩的不只是曹豹人头,更是徐州本土势力与外来政权之间那层薄纸。
外有强敌窥伺,内有暗流奔涌。纳吕布,本是借虎威压群狼,短时确有震慑之效。可结果呢?恰如陈群所料:虎未驱狼,反噬其主。曹豹前后推波助澜,上下串联,把刘备逼得团团转——实力不济,只能眼睁睁看他翻云覆雨。
至于第二次失守,纯粹是曹操铁拳砸下:北抗袁绍,南击刘备,双线鏖战仍将其碾得溃不成军。
刘备经营徐州屡屡折戟,表面看是本地豪强掣肘丶四方势力倾轧,根子上,还是自家拳头不够硬。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乱世争雄,徐州这块肥肉,没几块硬骨头啃不动。像曹豹这类钉子户,光讲道理没用,非得用刀说话丶用血立威才行。
许枫默默记下:徐州,非去不可——该来的,快到了。
「逐风!逐风!」糜竺伸手虚叩案面,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前日寻我,可不是为发呆来的吧?」
「呃,对,确实有件要紧事。」许枫挠了挠后脑勺,乾笑两声,话没说完便又走神了——这毛病真得下狠劲改,早不是头一回了,糜竺前前后后提点过他三四趟,句句都带着无奈。
「嗯,逐风但说无妨,只要糜家办得到,必倾尽全力。」糜竺朗声应道,嘴角含笑。许枫这会儿发愣,他早习以为常。也不知这人脑子里整天翻腾些什么,制盐丶造纸丶雕版印书……眼下青州书院又要开张,桩桩件件都透着新巧劲儿,直叫人咋舌。
「不知糜家跑商的船里,可有走水路的?」许枫抬眼一笑,转瞬便稳住了神——脸皮厚到刀劈不裂,这点小尴尬算什么。
「商船?自然有!」糜竺脱口而出,「糜家生意铺遍南北,南边河网密布,水运少不了。船也备了几艘,只是都不算大——倒不是舍不得砸钱,实是造不出那么大的海船,市面上也难淘换。」
「有船就行!」许枫笑意更盛,「玄德公打算从青州出海,往幽州运一批粮草;返程若顺利,顺带捎些战马回来。船不必巨硕,能稳当走完来回便好。」
「走海路去幽州?辽西那片?」糜竺眉头倏地拧紧,面露踟蹰。
「正是辽西。子仲莫非遇过难处?」许枫目光一凝,瞧见对方神色不对,心头已打了个问号。
「唉……」糜竺长叹一声,脸色沉了下来,「早年我们也试过走这条海道采买战马,结果半数人手摺在海上,再不敢碰了。」
「子仲当时可是直插深海过去?」许枫一怔,随即追问。
「不错!」糜竺点头,「图个快嘛——海面空荡荡的,谁不想抄近道早靠岸?」
「糊涂啊!」许枫摇头失笑,「茫茫大洋岂是闹着玩的?凭空扎进深处,险情何止翻番?」古人的舟楫与海图,哪经得起远洋折腾。
「还请逐风指条明路!」糜竺眼睛一亮,声音都拔高了半截——战马!糜家惦记这买卖多久了?上回冒险已是孤注一掷,若真能平安抵达,等于攥住一条活水般的财脉:乱世里,铁蹄踏响便是金玉满堂,谁不心动?
「子仲不如贴着海岸走,不离陆地视线,随时可泊岸避风。」许枫语气轻松,却字字笃定。
「贴岸而行?」糜竺怔住,盯着许枫,仿佛头回听见这四个字——这么简单的事,当年怎就没人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