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那肥硕老贼捞钱简直疯魔——说废五铢就废五铢!前世钱币圈里,五铢钱便宜得能垫桌脚,偏偏近年冒出不少「玄学玩家」,硬给它编神迹:一会儿说某枚铜钱泛青锈是「仙气未散」,一会儿又扯什么「真品五铢沾过十二金人血脉」。最邪乎的传说是——这批钱,竟是熔了秦始皇铸的十二尊金人炼出来的。
「十二金人」是啥?野史里讲,秦始皇扫平六国后,临洮百姓忽见十二个披异服丶踏云雾的巨影,皇帝认定是天降祥瑞,便把缴来的天下兵刃全砸了,铸成十二座丈八铜人,威风凛凛立在咸阳宫前。后来有本《魏晋拾遗》瞎掰:东汉末年,董卓一把火熔了其中十个;剩下俩,十六国时被苻坚从邺城拖回长安,叮当几锤也砸成了钱。于是藏家们立马脑补——这些钱铜色沉厚丶字口带隐纹,定是金人残魂所化,一枚顶十枚!
可翻遍《三国志·魏书》,写董卓那段只冷冷一句:「悉椎破铜人……更铸为小钱。」——只提「铜人」,压根没写「十二」二字;至于是不是秦宫旧物,史家至今掐架没停。那俩「流落邺城」的金人,出处更是可疑,只在《关中记》这种杂录里露过面,原文只说「载归毁之」,毁是毁了,可没半个字提「铸钱」。再查十六国铸币谱,前秦帐本清清楚楚:没开过钱炉!硬把苻坚和五铢扯一块儿,纯属闭眼牵红线。
董卓呢?若真熔了金人铸五铢,倒也算对得起他「贪」字招牌?错!恰恰相反——他嫌五铢太厚实,改铸的「小钱」薄如纸片,直径才一寸一分(约1.15厘米),比五铢窄了一半还多;边郭毛糙,字迹糊成墨团,连打磨工序都省了,纯粹是坑蒙拐骗的烂铜片!所以,「金人五铢」根本就是空中楼阁——就算真有那么几枚混进市面,怕是连当铺夥计都懒得细瞅。
更绝的是,《后汉书》白纸黑字写着:董卓专挑成色足的五铢下手,两枚熔开,硬生生拉出六七枚小钱——铜没少赚,分量却灌了水。
这胖子,连铜渣都要榨出油来!
「所以啊,兜比脸乾净,跑路才是正经事。」赵云苦笑,伸手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打住打住!」许枫猛地勒住缰绳,马儿嘶鸣一声,「没钱就得当逃犯?这规矩谁定的?北海官府贴告示了还是烧香拜过财神爷了?」
「以前没这规矩。」太史慈忽然开口,声音平得像冻住的河面,目光钉在远处山脊线上,仿佛那儿真有支千人骑兵正朝这边卷尘而来。
「刚才你走后,咱们不正碰上店家新启了窖藏的梨花白?一尝就上了头,索性多要了三坛子陈酿」,赵云挠挠后脑勺,乾笑着从许枫离开那会儿讲起。
「哈?三坛子?不是三壶?」许枫眼皮一跳,酒这东西,坛子一上,银钱哗哗淌,难怪结帐时两手空空。
「可不嘛!那掌柜跟咱们混熟了,见我们兴致高,二话不说就搬了上来」,赵云瞥见许枫脸色发紧,心知他已咂摸出味儿来了。
熟?哪是熟,是怕!那天在酒肆门口拆了三张八仙桌丶掀翻两架酒瓮的狠劲儿,谁敢忘?小二捧着酒坛子的手都在抖,生怕倒慢半拍,脑袋就跟着酒沫子一起飞了。
「喝到兴头上才发觉——兜里快见底了。先前你掏铜板点菜那会儿,我们瞅见你荷包瘪得能透风,心里就咯噔一下」,赵云一提这事还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