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拟建青州书院,请孔北海出山坐镇。」赵云接过话头,语气乾脆利落——此事本无须遮掩,太史慈又非外人,索性直截了当讲明。
「青州书院?」太史慈眉峰一蹙,「可天下书院早已林立,颍川精舍丶水镜山庄,哪个不是名动九州?士子趋之若鹜,讲经论道丶拜师求学皆在其中。青州偏僻贫瘠,何苦另起炉灶?」
「那些书院,教的是庙堂谋臣,收的是高门贵胄,层层门槛,寒门难入。」许枫淡然一笑,「青州书院不同——不设门第之限,不收束修之资,只为点亮百姓心头那盏灯。」
「点亮民智?!」
太史慈骤然失声,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惊疑不定,仿佛听到了最荒诞的妄言。
知识向来被世家攥在掌心,密不外传,若真要撕开这道铁幕,无异于挥刀劈向整个士族根基。
「正是如此。」许枫点头,神色平静,「书院面向四野黔首敞开,但并非非要与世家拔剑相向。眼下,确有两全之道。」他心里清楚:青州书院非为一时意气而建,而是为十年丶二十年后铺路——若将来每座城池都立起一座书舍,军中士卒识字通文,能读兵法丶解密令丶守军纪,那才是真正的厚积薄发。
此事,势在必行。
「两全之策……但愿真能行得通。」太史慈轻叹一声,起身抱拳,「恕我不多叨扰,待我辞过母亲,立刻登门拜访。」他心知世家盘根错节丶势力滔天,可许枫一行明知其险仍执意而为,必有所恃。他未尽了解,便不妄议,这是分寸,也是敬意。
「好!子义慢走,我们在客栈静候。」许枫亦起身相送,笑容和煦。
目送太史慈背负长弓丶步履沉稳离去,许枫才重新落座。
「又得一员虎将啊!智勇兼备,可不像三哥那样横冲直撞。」他端起酒樽,浅啜一口刘备,笑意舒展。
「翼德岂是莽夫?只是性烈如火罢了。」赵云莞尔,「倒是太史慈,弓马娴熟,气势凛然——方才交手时那几记快箭,连我都暗自叫绝。至于近战功夫……不知根底,不好断言。」
「专精弓术,近身格斗非其所长。」许枫指尖轻叩案沿,「人力有时而穷,能把一张硬弓拉到命星初醒的地步,已是千锤百炼。那颗命星,也正映着他——孤光破云,矢贯长空。」
「倒也不赖,弓箭虽不算主流,可真用得精妙,反倒能一击制敌」,赵云笑着开口,脑中浮起师父当年讲过的那些冷门绝技——破甲丶断弦丶截脉,他下意识摇头,心里清楚自己与这路子终究不合。拉弓不难,但指尖绷紧时那股滞涩感,总让他浑身不自在。
「说得是,百步穿杨,光是名头就压得人喘不过气;若趁乱一箭钉住敌将咽喉,整场仗便提前收场」,许枫忽地想到蜀中那位银发老将黄忠,挽弓如满月,落羽似飞雪,箭锋过处,连风都静了半息。
太史慈若与他隔空对射,胜负怕真难料。